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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丁清在房里待得悶,出門正好遇見了上官晴瑛。
對方頷首一笑,那笑容直戳丁清心肺,像是戳到了她早就萎縮幾乎消失的良心,叫她覺得自己以前真是狗眼看人低。
上官晴瑛發(fā)出邀請:“丁姑娘用飯了嗎?我家堂妹過來,正要去街上吃些,你要不要一起?”
就憑傍晚上官晴瑛喜歡周笙白,卻能開解她,安慰她這一點,丁清就覺得自己的心胸是小肚雞腸,人家那才是海納百川,故而也不好意思拒絕,只當(dāng)是對前段時間的冷淡賠不是。
二人下樓遇上了上官晴瑛的堂妹——上官滟,也正是東堂堂主的小女兒。
上官滟自幼被寵到大,對鬼也頗為看輕,她沒瞧丁清一眼,只覺得周家身為捉鬼世家,將一個鬼隨時帶在身邊,當(dāng)真可笑。
一路上上官滟都拉著上官晴瑛談話,丁清走在二人身側(cè),中間卻隔著一臂距離。
此刻她才覺得果然人不論是活著還是死了,都得厚臉皮,早知道她就拒絕上官晴瑛的邀約,自己在客棧等周笙白了。
白日的大雪到了晚間便轉(zhuǎn)小了,偶爾兩片落下來,帶著薄弱的凌寒香氣。
上官滟說了一整晚的廢話,末了又提起周椿,她道:“晴瑛姐你便別等周堂主了,我方才出來時見到她了,她在與我爹談話,身后還跟著個好高大的俊俏男子?!?
丁清足下一頓,視線望去。
上官滟提起美男,眼睛都笑彎了:“我真是從沒見過這樣好看的人,編發(fā)上戴著銀發(fā)扣,比起楊長老那不成器的兒子戴得要俊太多了!本來我還想問問那人是誰,結(jié)果我爹就把我趕出來了,唉……”
上官晴瑛聞言,問:“你可知阿椿帶著那名男子過去所為何事?”
上官滟聳肩:“不知啊,當(dāng)時好多大人在,我們小孩兒都被趕出來玩兒。”
上官晴瑛:“我爹也在?”
上官滟點頭:“在啊,三叔也在,還有二表叔與幾位長老……嘶,你說他們不會是在談何要事吧?”
上官晴瑛心下一沉,大約猜出了周椿與周笙白半日不見人影的原因了。
三人閑轉(zhuǎn)之下,過了兩條巷子正巧走到了上官家住宿的客棧,那客棧門前已經(jīng)被上官家的弟子看守,前后無人,許多客房的燈都熄滅了。
上官滟嘟嘴:“搞什么?我還要在外面轉(zhuǎn)多久才能回去啊?”
上官晴瑛看向那一排東堂的弟子,忽而聽見身旁的丁清道了句:“有陣?!?
微弱的小雪唯有在燈光下才能看得清,上官家所住的客棧并不在鬧市中心,正門前的燈光很暗,若不細(xì)瞧,很難看見門前的雪飄至一處便被無形的刀刃割斷。
丁清看見第四片雪花被割斷時,斷定這陣法是防止里面的人出來的,含有惡意,因為觸及則傷。
“上官姑娘?!彼穆曇袈詥?,問話時一雙眼落在了唯一明亮的窗欞上:“你知道周堂主與老大去做什么嗎?”
上官晴瑛頓了頓,道:“應(yīng)是……治病?!?
“治誰的?。俊倍∏逡呀?jīng)分出魂魄碎片越過陣法,朝門前守著的北堂弟子而去。
“周公子異于常人,叔叔他們前段時日在醫(yī)術(shù)上有所提升,或許他們能……”上官晴瑛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丁清打斷了:“你們瘋了嗎?”
丁清的眼神從未這般冷過,她看向上官晴瑛,目光里濃濃的失望:“不是你們瘋了,是世人都病了,你們該看看自己,不該給老大治病?!?
“你這女鬼怎么說話的呢?!”上官滟方要發(fā)火,便見丁清身形顫了顫。
她的臉色一瞬蒼白,分出的魂魄碎片僅能追到客棧內(nèi)關(guān)閉的房門前,燭光映著里面的影子,丁清看見一群人凌亂的身影交錯,其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推開身旁的人,踉蹌幾步,一掌撐在了門框上。
眼底的冰冷失望,逐漸染成了恨意,丁清抬眸望向布上陣法的客棧,手筆結(jié)印,雙足用力點地,撐住一口氣,將破陣的手勢推出。
只見六角陣法在雪籽中逐漸擴大,狂風(fēng)卷起地面的白雪,一粒粒冰渣朝道路兩側(cè)飛旋,六角陣法在觸碰到客棧外的陣法時發(fā)出了一聲——噹!
猶如鐘響。
這一聲迫使上官晴瑛與上官滟同時捂住耳朵,而站在客棧前的北堂弟子紛紛倒地。
丁清再比陣,再推出,連續(xù)幾次。
只聞陣法被破前,噹噹聲不斷。
丁清被這陣法震得五臟六腑具裂,穩(wěn)住身形的雙足腳踝傳來劇痛,她猛地噴出一口血,知曉若里面的人再不出來,她撐不了多久四肢便要被這股力量沖斷了。
鮮血如霧般灑在了雪地里,丁清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那扇亮燈的窗欞,直至窗欞從里被人破開,連帶著窗戶周邊的圍墻都裂開一道道裂痕,磚瓦噼里啪啦落在街道上。
眾人中傳出一聲驚呼,黑影竄入月色中,丁清這才收手,整個人虛弱地倒在地上。
“丁、丁姑娘!你沒事吧……”上官晴瑛見丁清吐血后摔倒,想起身去扶。
卻見丁清顫巍巍地起身時,幾道重影勉強跟上身軀,她幾乎是手腳并用地爬入了一旁巷子,跌撞著也不知要往哪兒去。
上官滟也看見了,分外震驚:“她那是……被震散了魂魄吧?這女鬼到底是誰?方才的陣法好厲害,我都沒見過?!?
丁清的魂魄散了,她有一千多塊魂魄碎片,現(xiàn)下每一塊都在犯疼。
從巷子里出來,再沿街邊朝著一個方向奔去,黑影早就不見蹤影,丁清只能確定一個大概方向。
上官家的客棧那邊出事,惹得眾人前去圍觀,倒是沒有多少捉鬼人士將目標(biāo)放在一個從未殺過人的鬼魂身上。
上官晴瑛與上官滟離得最近,二人跑進客棧才發(fā)現(xiàn)上官家布下的陣法已經(jīng)被丁清破了,而周椿一人僵硬著脊背與上官家一眾長者對峙。
她臉色青灰,咬牙切齒:“舅舅說得對,你們上官家果然都是騙子。”
第46章 [vip]<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