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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vip]

萬喜堂內(nèi)賣的是各類丸子糕點(diǎn), 柔軟的外皮里包裹著梅子果餡兒，又酸又甜，糕點(diǎn)師傅精巧的工藝可用一把小刀將丸子雕成花。

周椿買了兩盒, 與上官晴瑛在萬喜堂前等了許久，也不見丁清過來。

上官晴瑛有些擔(dān)心道：“丁姑娘不會出事吧？”

“再等一刻鐘。”周椿抿嘴，面上不顯，實(shí)際她卻緊張得幾乎要將食盒捏得裂開一條縫。

這城內(nèi)捉鬼人士眾多，趁著人多丁清或許可自保, 但若碰上幾個北堂的倔脾氣也是麻煩。

一刻鐘未到, 周椿也等不下去了，她道：“回客棧, 找舅舅。”

若丁清真被她帶出來又給弄丟了，周椿恐怕沒臉再出現(xiàn)在周笙白的面前了。

二人匆忙回到客棧, 卻意外在客棧門前碰上牽著丁清的周笙白。丁清臉上戴著斑鹿面具，心情頗好, 在見到周椿與上官晴瑛的同時, 歪著身子與她們揮手打招呼。

周椿松了口氣, 又見周笙白不善的眼神冷冷朝她瞥去，顯然是在氣惱他找到丁清時, 小瘋子是一個人被丟在了人群中的。

周椿自覺理虧，不欲解釋。

回去客棧小院, 丁清洗漱好后便端坐在房門外，偶爾伸手撈了一把角落里的雪，揉成團(tuán)再扔出去。

周笙白沐浴的水聲不時傳來，她側(cè)耳聽了聽, 滿腦子想的都是今晚站定于人群中, 背對噴火雜技時, 分散出去的魂魄一片片回歸身體里的感覺。

那些魂魄不是她自主收回來的，卻像是被某道身影吸引，逐漸凝聚回了她的身體里。

丁清說不出那種感受，以前從未有過，現(xiàn)下回憶仍覺得心臟砰砰亂跳，好似隨時都能從胸膛沖出來。

一把雪團(tuán)在她手上捏了又捏，扔出去后，濺起的雪渣于地面形成煙花般綻放的痕跡。

角落里傳來一聲輕呼，丁清起身朝那邊看去。

背光處蹲著一道影子，那是一個扎丸子頭的小姑娘，年幼不怕生，在見到丁清那一瞬甚至朝她揚(yáng)起一抹笑。

她是鬼。

丁清立刻就分辨出小姑娘的不同之處，就像是魂魄之間的互相吸引，小姑娘也知道她與滿城的其他人不同。

鬼魂沒有附身于人，是不能觸碰到這個世界的，可她能看，能聽。

丁清見她指了指地上濺開的雪花痕跡，笑出了缺口的牙。于是她抓起一把雪，在小姑娘的頭頂捏碎，一粒粒雪渣不如雪花般輕盈，卻在客棧門前掛著的燈籠下閃爍微光。

小姑娘更高興了，甚至低低地笑出了聲。

“你是風(fēng)蕭坳的人吧？”丁清蹲下，與她一般高。

小姑娘的臉色明顯一僵，丁清彎了彎眼睛：“你們那兒有人讓你跟著我？”

小姑娘低下頭，背過身去不理她，這樣的行為卻坐實(shí)了丁清的猜測。

“前夜我跟隨周家路過風(fēng)蕭坳時，看見游魂中有許多鬼魂，鬼魂與游魂不同，鬼魂有意識，像是還活著的人，只是沒有身軀。”丁清道：“你們有辦法讓那么多游魂可以不被陽光消散，也每天都順著風(fēng)走過許多曾經(jīng)走過的路，讓你來的人有沒有告訴你，如果被人發(fā)現(xiàn)要說什么話？”

小姑娘慢慢側(cè)過身，看向丁清時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她小口微張，脫口而出的卻讓丁清意想不到。

“對不起。”

丁清怔了怔。

除了這三個字，再沒有別的了。

小鬼年幼，知道的不多，只是長輩如何安排，她便如何聽從，卻沒想到忍了一天，敗在了丁清扔出的雪花下，她覺得好看，發(fā)出了一聲感嘆，就這么被抓住了。

能力強(qiáng)大的捉鬼人士，是能通過身邊的陰氣感知是否有鬼在附近的，丁清就是鬼魂，只是她擁有自己的身軀，從外表看與常人無異，可她的身體依舊含著陰氣。

周家人帶上她，不論走到哪兒都能感知身邊有鬼，時間一久，自然而然會覺得那一股若有似無的陰氣是從丁清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入了人群，加之除夕歡樂，便沒多想。

一旦熱鬧退去，跟著他們一路的小鬼還是會被發(fā)現(xiàn)。

丁清盤腿坐在了小姑娘面前，雙手撐著下巴問了幾個問題，小姑娘只點(diǎn)頭或搖頭，饒是如此，也讓她猜出了八、九成原因了。

近來風(fēng)蕭坳不太平，并非因?yàn)橛位瓴惶剑瑓s是因?yàn)榍岸螘r間突然到訪的牧松。

牧松守在了風(fēng)蕭坳附近，只要有機(jī)會便讓手下的人捉鬼。

一萬六千個埋葬在大雪山崩之下的魂魄里，有幾百個鬼魂，他們知道自己已經(jīng)死了，也知道家鄉(xiāng)不復(fù)存在，可他們不愿離開，只能一遍遍幻想自己還活著。

前夜路過風(fēng)蕭坳，他們一眼就看出了丁清不是凡人，加之牧松大肆殺戮，那些鬼魂別無他法，只能讓小鬼跟上丁清，不為其他，只為了他們之間只要有一個鬼魂還在，那么風(fēng)蕭坳的游魂便不會散。

那是鬼魂之間合成的信念，綁定了不會分離的誓言。

丁清起身前拍了拍小姑娘的腦袋，朝她笑了笑：“走吧，我送你回家。”

小姑娘拼命搖頭，丁清卻道：“可是你不回去，還是會被別的人抓到，屆時消失會很更痛苦。”

她哄著小孩兒：“我認(rèn)識一個很厲害的人，她會散魂符，聽起來有點(diǎn)可怕，但應(yīng)該不會比銅錢劍打人更疼，我讓她幫你們？”

小孩兒眨巴眨巴眼，似是沒聽懂，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忽而露出恐懼，拼命往后退了幾步，徹底縮在了角落里。

丁清見狀低頭瞧去，不知何時出現(xiàn)的巨大陰影遮住了她的影子，將她與小姑娘包裹其中。

她回頭一看，見到了周笙白。

那一瞬丁清覺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了。

周笙白沐浴好了，大晚上的卻穿戴整齊，一頭半干的微卷長發(fā)披在肩上腰后，一身玄色煙云銀紋的衣裳襯得他身形高大強(qiáng)健，寬肩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