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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餓了, 便吃掉自己吧,讓我看看你的能力。”
“很好,你有突破,我要獎勵你。”
“我們開始……下一場練習。”
她差點就瘋了, 她啃掉了自己手臂上的血肉, 在嘴里嚼碎了咽下去, 可又實在忍不住吐了出來,那些度過喉嚨就被嘔出的東西,血肉模糊一團灘在她的面前。
丁清抖得厲害,她只有達到那個人的要求,才能有短暫可以喘氣的機會。
下一場練習,是拔去她雙手雙足上的指甲,是敲碎了她的骨頭重新長成,他要求她的身體必須得習慣疼痛,好讓下一次愈合的時間更短。
丁清不住地縮回自己的手指,可是沒用,鐵鉗過了火,燙爛她指尖的皮膚,夾住指甲的那一刻,猛地拔出……
夜風灌入,未關嚴實的窗戶突然被吹開,木窗啪嗒一聲打在了墻上,吱呀搖晃。
月色透了進來,落在房內,照亮床上的兩道身影。
周笙白抱緊丁清,冷不丁地被她踢了一腳,雙眼睜開,見她又在流汗。
也不知在閉蒼山莊前她究竟聽周椿說了什么,才會起如此大的反應。從山莊入城直至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丁清的身上一直都是冷的,她從未睜開過眼睛。
次日一早,周椿就帶上官晴瑛來看人,上官晴瑛從來只會治活人,丁清的身體早就死了,她無從下手。
可從一些癥狀中得出,丁清的反應大約是曾受過巨大創傷,被某件事或某些話召回了殘存在身體里的過去感知,這才會昏迷不醒。
周椿忙問:“那該怎么辦?”
上官晴瑛朝一旁的周笙白看去一眼,道:“別無他法,只能等她自己慢慢醒來。”
周笙白聞言眉頭都皺了:“已經兩天了。”
丁清兩天都沒清醒過。
上官晴瑛抿嘴:“那我再用藥試試。”
此番上官晴瑛會來中堂,也是因為她要去北堂替孔老爺子祝壽,路過中堂,特地來看周椿的。現下孔老爺子的壽辰將近,他們也在云川城耽擱不了幾日,周家這邊商定好明日就要出發,可丁清這樣周笙白明顯不好走。
周椿好不容易勸說周笙白可以與上官堂主會面,不能就此耽擱,便示意與周笙白出門說話。
周笙白隨周椿出了房間,留上官晴瑛在屋內配藥。
“舅舅明日隨我們一起走嗎?”周椿看周笙白的臉色說話:“丁姑娘如此,舅舅的確會不放心,但若強行趕路,丁姑娘的身體恐怕也接受不了。”
周笙白垂在身側的手攥緊,周椿猶豫開口:“不然……我讓處藥長老留下照顧丁姑娘?”
“不。”周笙白才脫口一個字,房門便被打開。
上官晴瑛站在門內,屋里一陣煙霧繚繞,也不知方才放了什么藥。
她干咳了兩聲,雖難以啟齒,但任負責地告訴周笙白:“丁姑娘……離不開周公子。”
周笙白一怔,回到屋中,他聽到丁清在說話,還以為她醒了。
結果湊近一看,丁清將自己裹在了被子里悶得滿頭大汗,雙眼緊閉,嘴里喃喃著:“我知錯了,主人,我再也不跑了……”
那聲音隨著周笙白的到來越來越低,周笙白附身側臉去聽,只能聽見她凌亂的呼吸聲。
可他方才聽到了。
丁清在喊主人。
玉霄姬曾說過她是叛徒,丁清曾經有主,便是那個人要她來殺他的。
上官晴瑛見床榻上的二人離得很近,心內不可遏制地酸了一瞬,但還是勉強打起精神開口:“自周公子離開房間后她便在囈語,我想應當是你在,她會覺得安全。方才我在房內撒了些安魂的藥物,丁姑娘的魂魄很亂,像是碎成了許多塊,或許等她的魂魄安定下來,病也就好了。”
周笙白手掌輕輕撫過丁清的額頭,替她擦去汗水。
小瘋子的魂魄能分成一千三百四十三塊,這能力,或許也拜她曾經的主人所賜。
周笙白沉默了片刻,周椿正欲拉上官晴瑛離開,卻聽見他道:“多謝。”
上官晴瑛愣神,隨即搖頭,雙手都無處安放:“不,不必謝。”
她低下頭,心想,要謝……也該是她謝周笙白,當年若無周笙白,她恐怕早就死了。
見丁清逐漸被安魂藥安撫住,周椿也知不好打擾,便道:“舅舅與丁姑娘好好休息,明日之事……便明日再說吧。”
房門被關上,周笙白望向丁清蒼白的臉,腦海中還在回蕩他方才進房間時聽見的話,她說她錯了,她再也不跑了。
丁清曾經跑過多少次?又被捉到過多少次?那么她現在與過去徹底脫離了嗎?她逃開了嗎?
那個要殺他的人究竟是誰?
……永夜之主。
不知是否因為上官晴瑛的安魂藥有效,又或是丁清實在昏迷了太久,當天后半夜她身上便不再出汗了,就像是大病一場的人終于退了病氣,安安穩穩地睡上一覺。
又是一日晴,云川城的街道上已經看不見雪了,唯有靠西的屋檐瓦片上還殘留著幾點白色,太陽初升后便逐漸融化,滴答滴答的雪水有節奏地順著檐下滴落在窗沿上。
小窗一夜未關,涼颼颼的風鉆了進來。
丁清覺得自己的臉是冷的,身上無一處不熱,她抬手揉了揉鼻尖,揉不暖和,干脆裹著被子將自己縮成一團,悶在里頭意圖取暖。
手臂與腿腳蜷縮時觸碰到了溫熱的身軀,丁清驟然清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