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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要把她丟到山下,也不能再讓她穿這身衣服縮在破爛棚子里了。
周笙白想,若她哪里不好了,到時候麻煩的可是自己。
丁清沒敢抬頭,她察覺出周笙白一直在看自己,但方才在山頂碎石旁,周笙白冷冷地說了句‘別碰’之后便再沒對她開口,丁清怕她對上對方視線,平白惹了嫌。
她想得倒好,但是身體不配合。
只聽見咕嚕一聲,丁清的手慢慢捂著肚子,慚愧地把頭低得更低了。
其實人死后靈魂是不需要食物的,可身體需要,丁清不必每日三餐都能吃飽,但幾日不進食物,這具身體吃不消,看上去便更加瘦弱無力。
丁清明顯能感覺到周笙白的視線從她的臉上慢慢移到了被她捂住的肚子上。
他開口:“你餓了。”
“也不算?!倍∏迕蜃煺J真回答:“五日內不吃不喝,不會有事的?!?
若挨到第六日再沒吃喝,便可能渾身無力下不來床了。
周笙白眉心輕皺,對她道:“走吧。”
“去哪兒?”丁清跟上。
見周笙白徑自朝洞府外走去,丁清似乎明白過來了,周笙白這是打算放生她。
養個要吃喝的手下在身邊的確不方便,倒不如讓她自己下山找點東西吃,有需要了再喚回來。
等走到洞府外的懸崖邊上,丁清朝下看去一眼,今日陽光正好,山腰也無云霧,一眼便能看到底。
她想著這藤蔓是不能抓爬了,正要往前走,一步沒跨出,后領又被周笙白抓住了。
丁清雙手捂著衣襟處,領子被他抓松了些,歪歪地掛在肩上,露出白皙的脖子與半截肩膀來。
“你想干嘛?”周笙白問。
丁清道:“不勞煩老大了,我自己跳下去?!?
“你倒是很自覺。”周笙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丁清全當是被夸了,頗為自豪地點頭,這也是她當初給周笙白自薦時所提的優點之一嘛。
可周笙白的那抹笑中藏著些什么情緒,丁清沒看懂,他緩步朝她靠近,丁清本能地往后退去,兩步背后便貼上了冰涼的山洞墻壁,可周笙白卻沒停下。
他像是一座小山,將丁清眼前的光線遮擋大半,微卷的黑發在山風中搔刮著她的臉頰,丁清頭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白晝近距離清晰地看見周笙白的鬼鳥面具。
烏金的鬼鳥面具上隱藏著暗紅色的紋路,之后便是延長至他腦后的黑羽,那雙面具下深邃的眼直勾勾地盯著她,就像他是鷹,她是獵物。
丁清昂著下巴,雙手貼向背后墻面,指尖用力到泛白,壓迫感猶如溺水,叫人心跳紊亂。
周笙白的手忽而摟上了她的腰,他的手臂很有力,皮肉下的骨頭像是鐵鑄的,輕而易舉將她抱起,僅剩腳尖費力地點地。
“干什么?”丁清本能地攀上了他的肩膀問。
“帶你吃飯。”周笙白眉眼彎彎,看上去似乎還挺高興。
明白過來對方的意圖,丁清心想她何德何能?要老大親自帶去吃飯,于是擺著雙手搖頭:“不必不必,老大你——”
黑羽雙翅驟然展開,由不得丁清拒絕,緊接著便是呼嘯而過的風,伴隨著十一月底冷冽的寒氣。
狂風吹亂了丁清的頭發,她雙手摟緊周笙白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肩上,臉頰蹭上了他的發絲,意外發現他的頭發很軟。
丁清滿腦子胡思亂想,心想她與周笙白應當什么姿勢都飛過了吧?
她被他的鷹爪抓過后腰,被他雙臂箍過腰肋,被他打橫抱在懷里,現在又面對面緊緊地摟著,身體貼合毫無縫隙。
周笙白摟著她腰的手似乎也沒很用力,迫使丁清得很努力地勾住他,以免掉下去。
她在心底安慰自己,強大的人總歸是有些怪癖。
周笙白這一飛一個姿勢,許是如雄鷹獵食,只要是被他帶到空中的玩意兒,是捏扁還是搓圓,都得看他的心情。
窺天山下的小鎮丁清路過許多回,她送給周笙白的黑狐披肩也是在這兒買的。
周笙白飛得很快,不過一刻鐘的時間便到了鎮外,恐怕是昨夜的一場雨養出了人的懶散,上午鎮子里的人并不多,周笙白選了一處落腳,并未被人發現。
狂風漸歇,丁清雙手摟著他的肩,雙腿環著他的腰,等周笙白松開她的腰后才反應過來這是終于落地了,于是從對方身上跳下來。
周笙白見她赤足一腳踩在水里,不必想也知很冷,可她還是笑著的,毫不在意腳上的水,反而道:“老大你人真好!都帶我來鎮子里了,那我自己去找吃的啦!”
丁清剛走兩步,便發現周笙白跟著她。
她回頭朝周笙白看去一眼,見對方沒有要回窺天山的意思,于是慢下步伐,等他走在前頭了,自己再跟上。
平水鎮中好吃的東西有限,這一片靠山,過得都很平庸,沒有幾座繁華城池,便是一些莊稼種得尚可,眾人吃的都是面食。
小鎮街道上的面店包子鋪較多,周笙白不挑,直接選了第一家便大咧咧地往人家店鋪正中央的位置一座。
小店老板瞧見周笙白先是愣神,隨后反應過來,笑呵呵地迎上去做生意,老板問了幾句周笙白都沒回答,一根手指指向丁清,丁清便對他報了幾樣包子面條,站在周笙白身邊等著。
周笙白沒看她:“坐。”
丁清受寵若驚:“好的老大,謝謝老大?!?
她看得出來,周笙白應當是沒來過平水鎮的,甚至,他可能沒在任何人多的地方待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