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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清并未被他嚇到,反而笑盈盈的。
周笙白直起腰,睥睨地問:“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丁清問出了她今晚最想問的:“那我今后如何稱呼你啊?”
周笙白微微皺眉,這算什么有用的問題?
他道:“都可。”
丁清哈地一聲笑出:“那我就叫你老大!”
什么叫不收手下?
這老大都喊上了,她不就等同周笙白的手下嘛!
作者有話說:
周笙白:約法三章。
作者:坐等打臉。
第15章
手下對老大是沒有資格提要求的,這是丁清的自我認知。
周笙白談完約法三章,丁清像是并未放在心上,還顯得尤其開心。
她喊了周笙白一聲老大,周笙白并未答應但也未反駁,如此丁清就十分滿足了,高高興興地理了理裙擺。
云散月現,半月泉中倒映的月影隨著微風波動,丁清鼻尖上的那一滴汗在落下來之前被她抬手擦去。
她的十指被泉水燙得有些慘不忍睹,手臂上也有大大小小無數傷痕,周笙白仔細看向丁清,這女鬼渾身上下幾乎沒一塊好肉。
丁清沒說熱,她還能忍耐,周笙白率先道了句離開。
離開無量深林時丁清被他橫抱著,沒勒腰肋,反而能面對面地看見彼此。
周笙白飛得不高,但速度很快,丁清的臉埋在他的懷中不能探出來,背風吹亂狂舞的發絲偶爾打在耳廓,刺刺的疼。
丁清偷偷瞇著眼朝外看過,不是看景致,而是看周笙白的表情,想猜一猜他何時再把自己丟下去,好提前做個心理準備。
夜風徹骨,刮得人頭疼眼疼,丁清被風吹得就像是大病一場,暈暈乎乎失去意識睡去之前,周笙白也沒把她丟下去。
黑羅剎沒了,但他留下來那些殘缺的魂魄和邁城的百姓都還在,饒是這些也讓中堂和北堂的人花了許長時間收尾。
周椿身上還有傷,蘇威命黎袁峰帶周椿先去邁城暫且養傷。
無量深林內的鬼魂雖都被收服了,可陰氣未散,不利于傷口恢復,周椿身上的傷好了又壞,又靠近心臟,若不好好修養,日后恐怕會落下病根。
濃霧密布的無量深林終于在黑羅剎被吞后的第二日早間散去,陽光透過樹林照在眾人的身上帶著絲絲暖意,林中的幻境陣法一并消失,這片橫跨兩堂地界之間的森林也不再神秘。
中堂的人帶了許多傷藥,蘇威用陣法將包括邁城城主在內的幾百號人圍在一處,命人進去逐個為他們上藥止血,以免喪命。
方清山的劍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鮮血,被他收回劍鞘。
在場受傷的都是邁城人,為中堂地界的百姓,不歸方清山管,但這些人也是被他所傷,故而方清山在太陽初初升起時便帶著孔御回北堂,留了十多個人給蘇威幫忙。
他與孔御回去是為受罰,方清山傷人,勢必得在受罰后親自來中堂致歉,也得給那些受傷的人賠禮,至于孔御,光是私自離家這一件事就夠他喝一壺的了。
經過一夜困斗,周椿也實在疲憊,等她與黎袁峰到達邁城時間已經不早,他們沒去打擾城主一家,就近找了個客棧暫時歇腳。
恐怕是因為城中壯年的男子或富貴人家都在無量深林內,邁城如同空城一般,整個客棧里就只有一老一幼兩人看守。
年邁的老者哄了孩子睡下,提著油燈帶周椿和黎袁峰去各自的客房。
男女有別,二人住在不同的院落內,黎袁峰在二樓房間,周椿則住在一間院中小室,老者打好了熱水上了兩盤放在蒸籠上熱了幾回的甜面饅頭便下去休息了。
周椿傷在肋下,勉強用熱水洗凈了自己后險些又疼出一身冷汗來。
她換好干凈的衣裳,長發披下,清俊的面容有些泛白,明明多日勞累加上受傷身體早已不堪負荷,可周椿現下卻一點也不困。
她不是第一次面對如同黑羅剎這般惡鬼了,這世上害人的鬼尤其多,人在死后化成魂魄,心境上的變化也有不同。
如同每一次收服惡鬼后,周椿只是在為那些活著的人惋惜,更痛惜他們雖然救下了無量深林內的絕大部分人的性命,卻不能挽救他們已然不能回頭的靈魂。
也不知城主夫人在見到城主現下的樣子,會否比知道他死了更加難過。
房內的油燈忽明忽暗,光線很弱,但要不了多久便會天亮,一片靜謐中響起了特殊的風聲。
小院內開了一樹金桂,濃甜的香氣順著那股風從門外吹了進來。
周椿連忙攏起身上外衣,警惕地朝房門方向看去,見到一抹高大的黑色身影后愣了愣。她將外衣穿好,眼見對方進屋,鬼鳥面具的尖喙于夜燈下反光。
周椿起身,張嘴還未說話,對方已經走入光亮中,她這才發現周笙白的懷中還抱著一個人。
即便那名女子將臉全埋在了周笙白的懷中,周椿也一眼就認出了對方,她知道這是那個救過她一回的女鬼,若不是她,周椿恐怕早就在半月泉的水潭里煮化了。
周椿想開口,撞上周笙白的視線后噤聲,見他大咧咧地抱著暈過去的女子走向床鋪,又把人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周椿覺得周笙白做這一切比她見到周家祖先還要可怕。
周笙白給丁清蓋好被子后便面朝周椿看去,周椿悟了,走上前掌心貼在丁清的額頭查探了一番,片刻壓低聲音道:“只是多日勞累致使魂體虛弱,睡一覺就好了?!?
周笙白嗯了聲,他的聲音很低,似是看穿了周椿有許多要問的話,便率先朝外走。
周椿連忙跟上對方,捂著肋下關上門后,幾步踏入了深藍的院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