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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利感覺背上一陣涼意，像有一條蛇從爬了過去，霍然回身看見波羅夷正看著自己。波羅夷帶著特有的嘶嘶聲道：“師父回營了，讓我在這里幫助可汗。”

“這黑雨是什么”如非必要，突利實在不愿意跟一條蛇說話。

“天行疫氣，起尸行鬼，橫相延及，死亡無數，曰阿毘羅鬼之疫。今夜圣山之人遍染此疫，十二時辰后將為鬼蜮。”波羅夷口誦經文，兜帽下的雙眼紅如炭火。佛家說：疫有七鬼，漫多羅鬼、阿伽尸鬼、尼伽尸鬼、阿伽耶鬼、波羅利鬼、波羅尼鬼、阿毘羅鬼。其中的阿毘羅鬼是使用惡咒，起尸殺人，凡所殺之人皆能傳播瘟疫，最是惡毒。

突利遠遠看著那片黑云沉思了片刻，揮手下令包圍圣山。今夜韓世諤必定突圍，一定要斬草除根！

寒風很快吹散了黑云，片刻之間已有數百信徒當場斃命。這場黑雨太過詭異致命，那些剛有點精兵模樣的信徒原形畢露，亂哄哄的涌入大殿。韓世諤竭力忍耐才沒有下令殺一儆百，此刻若是整肅軍紀非引起嘩變不可。

殘肢斷臂斷臂短腿的信徒體力不支頹然倒地，他們在黑雨落在身體上的時候毫不猶豫的壯士斷腕才得以幸存，奧云塔娜立刻沖上去幫他忙包扎。

這場雨顯然是妖術，王承恩是武道巔峰卻不精通道術佛法，跟韓世諤商議了半天卻束手無策，直感嘆蕭皇后此刻不在，否則必有良策。

這時奧云塔娜突然在一旁驚呼出聲，那幾個殘肢斷臂的信徒身上出現了一處處的黑斑，身體抽搐不止。同時人群中有多人直打冷戰，伸手一摸額頭火燙，他們開始發燒了。

“打擺子發燒的都站出來。”韓世諤面色鐵青。

約四百人出列垂手而立，那些前隋老兵立時緊張起來，手扶橫刀呈圍攏之勢戒備。

就在這時那幾個殘肢斷臂的信徒頹然倒地，黑斑已然綿延到了全身，奧云塔娜伸手試探已然沒有了氣息，沖韓世諤搖了搖頭。

“你們出來十個人把這幾具尸體拖出去燒了，任何東西都不準留。聽清楚了，我說任何東西！”韓世諤喝令道。

方巖擔心奧云塔娜，剛要走過去看看，韓世諤一聲大喝：“任何人不得亂動，違令者立斬！”

大殿里立刻安靜了下來，只剩拖動尸體的聲音。

“體熱者站在原地，其余人后退五十步，列陣。”韓世諤的聲音里毫無表情。

列陣列陣做什么看著那些發燒打擺子的信徒方巖終于反應了過來：瘟疫！那些黑雨不但能殺人，還能傳播瘟疫。

大殿里的人分成了兩部分，奧云塔娜沒有發燒，但她并未后退，而是跟站在發燒的信徒站在一起。

“塔娜，快過來啊！”方巖急道。

“我要幫他們。”奧云塔娜搖了搖頭，倔強的留在原地。

大殿外傳來焚燒的味道，尸體雖然處理掉了，可那些已經發燒的會怎么辦所有人都想到了這個問題。

“體熱者退出大殿！”韓世諤揮手令下，前隋老兵甲胄鏗鏘站在身后。

那四百余人一步步后退，直至退至焚燒尸體的火堆前面，韓世諤聲音低沉，“皇后陛下旨命韓某守住圣山，某便須與圣山共存亡。你等這些日子甚是辛苦，已有精兵之相，來日必能橫掃大漠。”方巖心看了一眼大秦人，見他正一臉堅毅果敢，想必以為韓世諤是在大戰前激勵人心，可方巖心中卻閃過一絲不詳的感覺。

“你等如今身染瘟疫，我若心慈手圣山上下便有滅頂之災，只得將諸位射殺于此。今日取了你等性命，來日必為你們報仇！”韓世諤拔劍割開手掌立誓，前隋老兵們立時引弓待發，點點寒星對準了這些染上瘟疫的信徒。

“塔娜，快過來！”方巖唯一擔心的就是這個傻乎乎的小姑娘。前隋老兵只聽韓世諤一人號令，只待一聲令下絕對會毫不猶豫的放箭。可她依舊在信徒里忙碌，好像絲毫不知道危險，倒是不少信徒向著圣山方向跪拜下來，準備好接受死亡。

韓世諤的手臂高高揚起，前隋老兵靜待號令、

“且慢，我率他們離開。”方巖急道。

“你可知道突利必然率兵在外面設伏，離開等于自投羅網”韓世諤有些意外。他雖對方巖看不慣，卻也知道蕭皇后和楊黛對他很是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