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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道門安插人手、能使用傳報軍情的驛站，還知道自己和楊黛的關系，這個人肯定是張慎，看來自己這次又欠了大胡子一個人情。x

數日不眠不休的急奔，方巖和大秦人已然到了定北，由此向北再無驛站。

外面天寒地凍、大雪紛飛，帳篷卻燒的暖意融融，楊黛衣著單薄卻不覺寒冷。燃燒的炭火和牛糞，鐵鍋里熬著的羊肉，還有加了香料的巨燭，在帳篷里混合成一種怪味，直沖腦門兒，她試著站起來走了幾步，被捆綁了多日的手腳有些僵硬，經脈都是被秘法禁制，此時她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

一個高大強壯的身影裹著寒風進了帳篷，臉上皺紋如同刀刻，眼里閃爍著兇悍的光芒，突利可汗。他從鐵鍋里挑了幾塊羊肉，用隨身的刀子胡亂割了幾下就吃起來，巨大的咀嚼聲讓楊黛直皺眉頭。

看著羊毛氈子周圍堆滿的金銀珠寶，楊黛松了一口氣，這些東西應該換成食物和火炭過冬的，可是如今突利可汗只是放在帳篷里把玩。雖然看上去還是那么強悍粗野，其實他已經不是原來那個野心勃勃的雄主了，圣山的大敗讓他一蹶不振。

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肉，突利把刀隨手一扎，用衣服蹭了幾下手，噗通在羊毛氈子上坐了下來：“原本我想娶蕭皇后，讓公主殿下嫁給賀羅鶻，現在看來我只能娶了公主你了。賀羅鶻應該不會生氣，畢竟我死后你還是他的人。”胡人視女人如財物，父死子繼，在嚴酷的生存條件下部落的延續是第一位的，至于人倫他們并不在乎。

“我的母后怎么會嫁給手下敗將而我是被你們的國師灰艮抓住的，按草原的習慣，我是他的奴隸而不是你的！”楊黛的話象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突利臉上，讓他渾身的血液瞬間沖到頭上，他沖過來狠狠一耳光扇了過去。

楊黛踉踉蹌蹌的勉強躲過，然后搶過突利割肉的刀子對準了自己的咽喉。

“有種你自殺啊！”突利怒吼，他的頭發胡子全都豎了起來，脖頸上的青筋鼓起老高，但他卻沒有追打。

刀尖緩緩刺入自己脖頸，一縷鮮血汩汩而下，楊黛眼神如冰，直視突利。

兩人對視的眼光似乎讓帳篷里冷了幾分，片刻后突利笑了，后退幾步，“是個有膽量的姑娘，我們可以談一談。”

突利用強的話楊黛寧死不受辱，對方的后退讓她意識到出現了轉機，不禁渾身冷汗，她強作鎮定把刀柄遞給了突利，“賀邏鶻特勤現在過得很好，作為學徒他讓母后很滿意，母后一直說他應該去長安見識一下。”

小兒子的下落讓氣氛緩和了起來，突利接過刀，“小鷹飛的越遠才能越強壯，他是我們部落的希望。可惜烏魯頡就沒有這么好的運氣了。”突利搖頭嘆息。兵敗圣山后烏魯頡回到了突厥王庭，頡利可汗派人抓了烏魯頡，繼而吞并了突利可汗的部落，這也是為什么突利可汗還在定北周圍不走的原因，他無家可歸了。

“烏魯頡特勤吉人天相，自然逢兇化吉，倒是可汗你倒算下一步如何”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圣山，如果你的母后能夠幫忙，我就有東山再起的機會。”突利死死盯著楊黛，嘶聲道，“畢竟大唐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我母后先是一個漢人，然后再是大隋皇后，是斷然不會與突厥媾和的。您還是不要再指望母后會站在您這邊，圣山之下數萬人的鮮血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突利頹然后退，坐在了氈子上，半晌后才喃喃道：“我已經沒有路可走了”

楊黛靜靜的看著突利，“我是在大唐的皇宮里長大的，見過無數陰謀詭計，所以你騙不了我。開始你裝成狼，現在裝成羊，其實你是只狡猾的狐貍。”

突利沒有說話，像是被徹底擊垮的老人。

“你看得出來大唐和突厥必有一戰，你只需要蟄伏等待，數年之后就一定有機會東山再起。大唐有句話，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說這些話時楊黛沒有看突利，用火棍撥了撥燃燒的炭火，火光映紅了她的面頰，美的不可方物。

突利笑了，毫不掩飾的大笑，等笑夠了他指著楊黛道：“你若是我的可敦，十年后我必然是草原上唯一的大汗！”x

“我能看到的，頡利可汗也能看得到，他怎么會給你背后捅刀子的機會突厥大唐開戰之前他一定會先殺了你！你也是阿史那家的男人，你覺得你的哥哥會仁慈的對你嗎”楊黛從鐵鍋里舀出一碗肉湯遞給突利，然后自己也添了一碗，慢慢的喝著。她不著急，等著自己的話在突利心里發酵。

突利看著手里的肉湯，似乎等著里面能長出一朵花來，然后他幾口喝光肉湯，把碗哐啷扔在地上，“灰艮國師不會一直呆在這里，他會把我的頭顱帶給頡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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