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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
凌晨,破曉時分,天色將亮未亮。
一個身穿紅色羽衣的高大男人,腳步蹣跚走過農(nóng)家小道,他背上還有一個穿著同色綢緞的男子,男子軟著身子靜靜趴在他肩上。
二人一身狼狽,尤其是背上之人,赤著腳,白皙的腳面有半干涸的褐色血跡,緞袍下擺破爛不已。
通過二人這番裝束,能猜測出來應當是從山上摔過跤,很可能還滾了一段山路。
鳳越則背著人,他自己已然要脫力倒地了,但是被關在寒潭洞十年,他早在寒冰中練就了耐力十級的體質。
直到視線里出現(xiàn)一座破敗廟觀,鳳越則才重重喘了一口氣,抿著唇強撐體力背著陶季安前行。
廟觀木門常年敞開,屋頂上的茅草立起幾根,看著凄涼無比。
很不湊巧,這樣遠離村莊,且荒涼的廟觀,今日卻挺熱鬧。兩人剛靠近,就聞到里面的酒肉香氣。
陶季安連著七天都沒聞到過食物的味道了,這會兒像小狗兒似的鼻尖聳動,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好香……”
廟觀里一個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漢走出來,沖著二人熊掌一揮,“這廟被爺爺我征用了,走走走,哪涼快哪呆著去!”
鳳越則眼睛一瞇,正要發(fā)作。
門內(nèi)又走出來二人,一個穿藍衣,身材矮瘦,尖嘴猴腮,另一個白衣翩翩,五官端正。
白衣男子走過去伸手攔住大漢,“三弟,修道之人當與人為善。”
黑衣大漢不再看陶季安二人,轉身進廟。
白衣男子從乾坤袋內(nèi)拿出一個荷葉包,賠笑道:“二位莫驚,看你們來的方向,可是從玄鳳山腳而來?”
陶季安一聽玄鳳山,捏著鳳越則肩膀的手稍稍收緊。
白衣男子見二人不說話,笑了一聲,將荷葉包遞過去,“荒山野外,吃住不易,這是江都城聚香樓的招牌荷葉雞,二位若知道些什么,萬望告知我們兄弟三人,我們兄弟三人就求個方向,是繼續(xù)向前呢?還是掉頭回去。”
陶季安抿了抿嘴,趴在鳳越則背上兩手一伸,接住了那個荷葉雞,嘴里胡說八道,“回去吧,玄鳳山地動啦,山都塌了!我和哥哥進城投奔親戚。”
“除了地動,可見到什么奇怪的妖獸嗎?”
提到妖獸,這白衣男子的眼里冒著精光,貪婪之情盡顯。
陶季安看在眼里,試探著胡說八道,他搖了搖頭,“沒,黑燈瞎火的……不過……地動之后,玄鳳山上很熱鬧,好像是玄鳳門的修士們在天上練劍。”
藍衣瘦子一聽,猛一扯白衣男子的袖子,“愚蠢,夜里練什么劍?大哥,我們得盡快!”
白衣男子也顧不上問話,等黑衣大漢扛著鐵錘出來,三人匆匆離開,直奔玄鳳山。
鳳越則這才背著人進了破廟。
廟里供奉的神像完好無損,就是風吹日曬將神像褪去了一些顏色,香臺上也覆著一層厚厚的灰塵。
靠墻邊,先前三人燃起的篝火還未熄滅。
二人坐在火堆邊上歇腳,陶季安清醒之后,腳上的傷口又疼又癢,難以忽視。
腳上的傷讓他不由得,看向一旁靠墻而坐的鳳越則。這人沒有在他腳被劃破的時候丟下他不管,反而背著他從夜里走到天亮。
陶季安感激是有的,但是他心底還有一絲絲的疑惑,這人說過,俞元光要他的血,那么,這個人帶著他這個累贅,是不是也要他的血?
“嗯……鳳越則,謝謝你呀。”陶季安抿了抿嘴唇,小小聲試探道:“你有鳳凰明火了嗎?”
問完他也不敢繼續(xù)盯著人看,怕被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于是低頭拆了荷葉,將燒雞架在火堆上烤熱。
原本鳳越則坐下后閉著眼嘗試打開神識,陶季安這樣問,他便睜開了眼,沉靜地視線盯著陶季安。
緩緩回答:“沒有。”
陶季安在心里想:所以要救自己,繼續(xù)練?
然而鳳越則接下來一句,嚇壞了他。
“鳳凰明火在你肚子里。”
“啊?”陶季安受到驚嚇喊了一聲,鳳凰明火在他肚子里?為什么?就因為他被鳳凰睡了,所以……?
陶季安將燒雞丟給鳳越則,雙手捂著肚子,抖著聲音問道:“那……那它……是一團火,還……還是個寶寶?”
鳳越則挑眉不解,“這個問題,重點在哪里?”
“重點在我會不會拉出什么奇怪的東西!”陶季安沖他兇兇地吼道。
?鳳凰怎么會奇怪?“不會。”
陶季安松了一口氣,嚇死他了!他憤憤伸手扯了一大個雞腿肉,嘴巴長得大大的,咬了深淵那么大口,一邊嚼一邊追著鳳越則問問題。
“玄鳳山地震是怎么一回事啊?你神功練成了?”
鳳越則靠著斑駁的墻壁,垂眸看著手中冒著熱氣兒的燒雞,簡單回答:“鳳凰降世,必有災禍,所以玄鳳山會地動。”
!!!
陶季安瞪大眼睛,還說他肚子里沒有奇怪的東西,鳳凰都降世了!
他害怕地帶著哭腔吼人,“還沒降世就地震真要生了我還有命嗎!鳳越則怎么把它弄掉啊!”
鳳越則抬眼看一臉驚恐的陶季安,小爐鼎表情真鮮活,就是太蠢了一點,于是他順著陶季安的想法并不解釋,而是說了自己的計劃,“北上京州,去藥王宗。”
陶季安一聽‘藥王’,還真以為鳳越則要帶他去打掉肚子里的小鳳凰,咽下嘴里的雞肉,連連點頭,“嗯!好的。”
鳳越則實在沒忍住,輕聲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