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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熄了,就這么著罷。”
絲雨拿著銀小剪的動作一頓:
“可是娘娘,光線太亮您睡不著的。”
她伺候溫宓這么久,溫宓的一些習慣皆是謹記在心的。
“熄了燈也是麻煩,還不如不熄。”
隱隱約約的聲音從紗帳后傳出來,絲雨似明白了什么,看了眼搖曳的燭火,轉(zhuǎn)身出去了。
她走到宮門口,低聲吩咐看守宮門的小太監(jiān):
“把宮門打開。”
小太監(jiān)有些猶豫,剛想問,就被絲雨的下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娘娘吩咐的。”
任守門的小太監(jiān)再神通廣大,他也不曾想到,皇上竟會去而復(fù)返,而且來時不似方才一般浩蕩,這次只帶了高總管。
他正準備高聲通報,就被高時捂了嘴:
“小兔崽子,莫要出聲。”
小太監(jiān)瞪著溜圓的小眼睛,連連點頭。
見趙景已然快走到正殿,高時才松了手,顛兒顛兒的跟上去。
小太監(jiān)見人走了,頓時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心里對自家娘娘佩服極了。
這后宮里,又有哪個主子這般有手段,下了皇上的面子,還能讓皇上又巴巴的返回來?
趙景憑借著自己這一張臉在雅安宮暢通無阻的進了外間,正準備繞過珠簾和屏風進內(nèi)殿時,忽的就聽到了兩個丫鬟的談話。
幼白往里瞧了一眼,有些擔憂,她壓低了聲音道:
“娘娘晚膳沒用,也不知身子受不受得住。”
絲雨白了幼白一眼:
“你還好意思說,娘娘不用膳,你也不知勸著些。”
竟真的就聽了話,把晚膳給撤了。
幼白自知理虧,只怯怯的說了句:
“我已經(jīng)讓小廚房備著吃食了。”
絲雨搖了搖頭,剛想說話,卻忽的頓住,她視線凝住,看著屏風后高大的陰影,手指不自覺捏緊。
她裝作極其自然的轉(zhuǎn)頭,嘆了口氣:
“今晚,娘娘是真的傷心了。”
“能不傷心么?娘娘等了皇上許久,還特意吩咐了膳房備了皇上愛吃的菜,結(jié)果卻等來了皇上去了衍慶閣的消息。”
幼白揪著帕子低頭抱怨,話里滿是對趙景的不滿。
絲雨身子有些僵硬,想著屏風后的人,都快嚇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想引著幼白說這些沒錯,可她不想幼白被皇上責怪。
絲雨忙啐了幼白一口:
“還不住口,主子們的事兒,豈是咱們身為奴婢的可以置喙的?”
聽到這里,趙景轉(zhuǎn)身繞過屏風。
看見這突然冒出來的大活人,絲雨還好,早有準備,幼白便是嚇得渾身顫抖,連請安的話也說不出來。
趙景抿著唇,看也沒看兩人一眼,就徑直往里走。
高時跟在身后,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兩人,嘆了口氣:
“兩位姑娘,隨雜家出去罷。”
雅安宮不止位置好,空間也格外的大。
只寢殿里,就分了好幾塊兒地兒。
趙景繞過了第三道珠簾時,才看到了側(cè)躺在床榻上的人。
隔著朦朧的帳子,趙景只瞧得見床榻上微微隆起的輪廓。
他環(huán)顧四周,見四周燭火未滅,便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掀開床幔,坐在床沿邊上,瞧著女子緊閉的雙眼,他聲音微沉:
“你要裝睡到何時?”
他豈能不知,亮著燭火這人根本就睡不著。
溫宓也沒刻意不說話,只是閉著的眼睛不曾睜開:
“臣妾何時裝睡了?”
“既未曾睡著,怎的不看著朕?”
趙景雙手握住溫宓圓潤的肩頭,用力將人扶著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