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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兩日我要大概要入獄受刑,如若今日不來,怕是有很長一段時間看不見你。”他微笑,“這些日子,你有沒有想我?”
他眼中有癲狂之意。
目光從她的臉腮一路蔓延往下,手指解開她的衣帶,在她光潔滑膩的身上流連。
“我在公堂上見了張圓,他說你與他早有來往,你還喊他圓哥哥……你見過他幾回?都聊些什么?”他挑眉,“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有沒有摻和張圓報復我?畢竟我做什么都不瞞你。”
“你有沒有和他們合伙害我?嗯?小甜兒?小玖兒?”
“沒有!”她仰面輕喘,目光澄澈,“真的沒有。”
他幽幽看著她,俯身給了她一個深吻,極風雅的笑了:“我知道你當然沒有,你完全可以用一杯雷公藤毒死我,何必繞這么大的彎子。”
“你不舍得……”他貼著她的耳廓,柔聲說話,“你不舍得自己動手。”
指尖一擰,聽見她的輕哼:“可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這世上只有我最了解你。”
“你心里還怨恨我,怎么樣都怨恨我。我也恨你,有時候真恨不得掐死你,頑固不化的小東西。”
“這案子我大概不能全身而退,興許有個悲慘下場,身首異處還是五馬分尸呢》那時候你怎么辦呢?想好后路了么?是曲池還是張圓?還是讓楊夫人重新幫你挑個合適的?”
“如果我死了,你還會不會記得我?”他微笑,一點點捏著她的肌骨,“我無法忍受……想在妹妹身上刻下我的印記,到底在哪里好呢?”
他拂開羅帳,從椅上取出一根細長的銀針。
那銀針閃著寒光,有寸長,是外頭刺青用的彩針。“施少連……”她咬牙,眼眶發紅,禁不住全身緊繃,“你清醒一點……”
他的手流連入她的腿根:“這里?以后你和別的男人歡好的時候,都能看到……你曾經是我施少連的人。”
他目光幽深,改了心意,落在她胸上:“還是這里?”擒住一只酣睡的白鳥,粉色的喙:“離妹妹的心最近的地方。”
她眼中盈滿淚水:“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他探身,捂住她一雙潮濕淚眼,低頭去吻她干涸的唇,“別動,很快就結束了。”
銀針落在肌膚上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尖泣,掙扎著退縮:“施少連。”
“不要……不要……疼……”
“疼嗎?”他俯下頭,舔舐那處的傷痛,溫柔撫慰她,“針里有麻沸散,馬上就不疼了。”
那種痛,是綿長又尖銳的,而后漸漸麻木,漸漸毫無知覺。
她偏頭看著外頭的燭焰,目光空洞,喃喃自語:“你別這樣對我……你為什么不能對我好一點?為什么不可以對我更好一些?”
“從哪里開始對你好一點?”他目光纏綿,柔聲問她。
“最開始的時候……”
“要如何對你好呢?”
“你是我的哥哥。”她看著他,“我不想恨你。”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淚默默淌著,浸濕了枕頭:“我永遠不想原諒你。”
他彎起了唇角。
芥蒂依舊在,永遠不會消亡。
屋里的香氣越來越濃,她又昏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身上衣裳整潔,小云守著她,看見她醒了:“九娘,你終于醒了。”
“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怎么喊都喊不醒,把我們都嚇壞了,去請大夫,大夫說你中了迷藥。”
她只覺得胸口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痛嘶了一聲,那里已經敷好了厚厚的傷藥。
小云有些訕訕的:“我去喊楊夫人來。”
楊夫人進門的臉色極冷,看見甜釀才有了點暖意,趕忙上去扶她:“快躺著吧。”
“跟我回錢塘吧,玖兒,過兩年我們再回金陵來看看。”楊夫人抓住她的手,“我已經把船都準備好了,馬上就能走。”
甜釀慢騰騰從床上起來,走到鏡前,扯開衣裳,抹去胸口的膏藥。
心口紋著一朵小小的青蓮,就是她很久以前,常喜歡繡在她白綾襪口的那個。
楊夫人看見她灰敗的神色,咬牙抹淚:“這種瘋子,簡直無法無天,千刀萬剮也罪有應得,我們不能放過他。”
刑堂之上,三司會審,先已經動了刑,他跪在案下,背后身下已經滲出了淋淋鮮血。
施少連對驗官身死案的罪行供認不諱,最后一刻,他嘴角帶著奇異的微笑:“我指使人,謀害了江都府市舶司張優。”
張優的命案是金陵、江都兩府共審的。
下堂收監時,施少連戴著手鐐,形容落魄,卻正正經經朝張圓拜了拜,黑眸锃亮:“聽聞張御史是個孝子。”
張圓神色倨傲,目光冰冷看著他。
“孝子難為啊。”他輕飄飄扔下一句話,任由皂隸拖曳著鐐銬,往監房里去。
這樁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背后有人來打過招呼,沒有往深里審,協同審案的提刑官回到家中,脫了官袍,拿著本禮冊翻來覆去的看,長長嘆了口氣。
家中妾室裊裊過來,替他捶背捏肩:“大人衙里勞累一日,回來就長吁短嘆,有什么煩惱,倒與妾身說說,妾身替您拿主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