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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月小心地把小多肉移栽到一個雕刻了一朵朵蒲公英的小花盆里，她去哪兒都要帶到哪兒。星夢所有工作人員和練習(xí)生都知道巫月有兩件寶貝，一個是水晶球，一個是小多肉。

食堂里，水晶球藏在她的斗篷里，小多肉放在她的餐盤旁邊，田陽端著餐盤坐到她的旁邊。

星夢的人都知道巫月不喜歡人靠近她，他也知道。兩人中間隔著一個座位。

田陽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餐盤里的食物，和以前一樣沒吃飽。

巫月吃飯慢，醫(yī)生說她以前吃了太多生冷發(fā)霉的食物又饑一頓飽一頓地折騰壞了胃，要細嚼慢咽才不會疼。她這樣慢慢吃了兩個月，晚上不會疼醒了。

巫月是練習(xí)生里吃飯最慢的，所有人都吃完了，她還在慢慢地吃。別人用的都是散熱快的餐盤，她用的是大廚特意給她準(zhǔn)備的保溫大碗，半個小時內(nèi)飯湯絕不會變涼。

田陽坐在巫月身邊，看著她吃飯。孔極智和傅俏俏抓緊時間吃飯給兩人騰出空間，她們看出了田陽有話想跟月月說又有所顧忌。

巫月慢慢喝湯的時候，練習(xí)生都離開了食堂，大廚也鎖了窗口，整個食堂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田陽開口：“再過一周就滿三個月了，我不打算和星夢公司簽合同了。”

巫月沒有反應(yīng)，田陽繼續(xù)自說自話，“我這幾天做了一個完整的夢，一個軍人在部隊里生活，有日常訓(xùn)練，還有危險任務(wù)。”

軍人這個詞讓巫月心神微動，她放下湯碗，抬頭看他。

“我爸媽在我七歲離異，雙方有了各自的家庭后不想讓我打擾他們，電話號碼在我十歲的時候都改了。帶大我的姥爺去年走了，我送的葬，他們都沒來。”

巫月安靜地看著他。

他沒哭，眼睛里沒有痛苦。

田陽咧嘴笑，“你不安慰我呀，別人聽見我說這些話都會安慰我。”

巫月?lián)u了搖頭。

田陽嘿嘿笑：“其實我早就不在乎了，我姥爺和舅舅舅媽對我可好了，我小學(xué)老師和初中老師還特別照顧我，我從小到大的衣服就不需要自己買，每次發(fā)校服，別人都只有兩套，我八套，老師說是有瑕疵的，其實就是開了一點線或者少了一扣，縫縫就好了。我舅舅藏私房錢給我買自行車上下學(xué)，我舅媽每周都做一大鍋肉菜，端半鍋送過來。我每年的壓歲錢都是表兄弟里最多的，表兄弟買了零食都會分我留一半，我吃過的零食絕對比任何一個表兄弟都多。”

巫月垂眸，摸了摸水晶球。

“我來星夢公司當(dāng)練習(xí)生就是聽說當(dāng)明星來錢快。我聽說，錢是最安全的，錢越多，人越能過的幸福。”

“不是。”

聽到巫月開口，田陽笑的更開朗了，“我現(xiàn)在知道不是了。”

“嗯。”

“跟舞蹈比較，我更喜歡實打?qū)崱⑷饺獾奈涔ΑＮ乙郧安恢琅枷竦纳钍沁@樣的，偶像的生活完全不符合我的價值觀。我覺的我身板還沒有練壯實，他們說我身板太壯了，背太厚了，上鏡不好看，要減重。天天吃不飽，渾身沒力氣。一個男人，上鏡前還要讓我化妝，那粉呀霜呀的跟抹墻似的抹臉上，臉都不能呼吸了。人不人鬼不鬼的還說好看。”

巫月安靜地聽他說話。

“不過，錢不好掙，為了掙錢還是可以忍受的。可我做了軍人夢后，我猛地醒悟了，當(dāng)兵也有工資和補助呀！當(dāng)兵的訓(xùn)練任務(wù)完全是我喜歡的！是男人就要吃飽有力氣！迷彩服和油彩比表演服和脂粉帥多了！我想著我要是出任務(wù)犧牲了比拍戲摔死淹死偉大！”

“嗯！”

田陽聽到巫月多了一點力氣的“嗯”，瞬間眉飛色舞，一拍桌子，“咱們英雄所見略同！”

巫月從搖晃的桌子上抱起小花盆，放到腿上，摸一摸受驚的小多肉。

田陽連忙收回手。

好險，差點摔碎巫月的寶貝。

巫月安撫了小多肉，抬頭看向田陽，“你準(zhǔn)備參軍嗎？”

田陽用力點頭，“真漢子就該保家衛(wèi)國裹尸馬革！”

巫月認真地看著他。

他有了信念。

虛浮的氣場慢慢凝聚。

渾濁斑駁的灰綠色變成了生機勃勃的青綠色。

“早晨我跟我舅打了電話，我這才知道我太姥爺是犧牲在長征路上的紅軍！我姥爺要照顧癱瘓的太姥姥沒有參軍，我舅舅眼睛先天性重度近視無法參軍，這是我姥爺和我舅舅一生的遺憾，我不能再留遺憾。”

田陽笑的意氣風(fēng)發(fā)。

“我已經(jīng)報名了，我明天先去醫(yī)院做個全面體檢，如果有不符合入伍體檢要求的小病小災(zāi)能早治療。去醫(yī)院體檢沒問題后我就不回公司了，直接回我舅舅家做準(zhǔn)備。”

“嗯。”

田陽撓撓頭，看著巫月的臉色，“我能看看你的水晶球嗎？”

巫月淡淡地看他一眼。

“在夢里沒有你，只有水晶球，他成了水晶球的一部分。我覺的這個水晶球就是你的水晶球。我只跟他打一聲招呼，不碰你的水晶球。”

巫月緩緩地從斗篷里抱出水晶球。

水晶球里，一條條綠瑩瑩的巫絲慢慢流動。

田陽退后，彎下膝蓋，對水晶球磕三個頭，雙手合十，“哥，謝謝你的夢，我要參軍了，以后我也會成為您這樣正直堅毅勇敢無畏的戰(zhàn)士。”

聽不見聲音只看得見畫面的攝影師沉默著。

巫月說她沒有迷信，水晶里含有對身體有益的微量元素，這才天天抱著。

田陽迷信了？

一個透明的水晶球突然變成了綠幽幽的球，本身就讓他瘆得慌，田陽再這么一跪一磕頭，他后背發(fā)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