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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想問一問曹豐收,她到底哪里做錯了,明明她只是想和曹豐收一樣,能夠上學念書,憑借自己的努力成為城里人,再找一個城里的男人,兩人好好的生活過日子,創造屬于自己的幸福而已,為什么老天爺要對她如此殘忍?
曹瑞雪想不明白。
窩窩頭和巧克力被曹瑞雪收了起來。
沒有舍得吃。
曹老太還活著的時候,和上輩子的時候,她總是能吃到巧克力的,一塊塊褐色的巧克力,甜甜的,帶著點微苦,可那些巧克力都沒有這塊包裝的這么漂亮,這塊巧克力的價錢一定很是不菲,豐收如今住在二叔家里,現在的二叔已經不是曾經寵她們順著她們的二叔了,定是不會將多余的錢財花在豐收身上,這塊巧克力,不知道豐收是花了多少心思,吃了多少苦頭才弄來的。
她還是恨曹豐收,可這些日子里,屋子里面只有她一人,她有足夠的時間來回憶自己的上輩子,越是回憶她就越是發現,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曹豐收從來沒有主動對不起她過。
她對和自己血脈相連的孿生弟弟,又恨,又愛,又嫉妒。
曹瑞雪想著想著,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直到被一陣敲門喊話聲驚醒。
曹瑞雪的雙眼剎那間充血變紅,陣陣戾氣止不住翻涌。
院門外面的赫然是她那對天下少見的“好”爹娘。
真不知道她爹腦子里面到底裝的都是什么東西,媳婦兒把親娘都害死了,就算她不是成心的,親娘還是因為她而死了,不說反目成仇,怎么也得讓她吃點苦頭,她親爹倒好,硬生生把人給保下來了,還帶回了家來。
曹瑞雪好歹也是重新活過一次的人了,殺人到底應該是個什么懲罰,她還是略知一二的。
就因為知道,她越發看不起曹老大,這男人根本就是個情種,滿門心思都在王紅棗這個歹毒的娘們兒身上,她的身上怎么會流著這對夫妻的血,簡直是令人作嘔。
因為不待見這兩人,曹瑞雪也就沒有上前開門的意思,她靜靜地站在院子里,聽著這兩口子在外面叫門,嘴角帶著幾分嘲諷。
這時候的深夜雖然不至于凍死人,也絕對算不上適宜,更何況王紅棗身上穿的是單薄的舊衣裳,她這些日子里一直被關在看守所里等待懲罰,看守所可不是啥好地方,她身上原本穿著的衣裳直接叫里頭的犯人給搶了去,王紅棗是過失殺人,里面的其他犯人可就花樣多了,隨便拎出來一個都夠王紅棗喝一壺的,王紅棗哪里敢得罪了這里面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穿上自己的衣裳,這會兒臉都凍青了。
可把曹老大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曹老大是個標準的情種,要是這會兒他身上有衣裳,絕對是會脫下來交給了王紅棗的,可他身上的衣裳為了和看守所獄警打點關系,打聽打聽王紅棗的情況,已經給了出去,這會兒渾身上下只剩下了一條褲衩,總不能把這個也給了王紅棗吧?
他倒是甘愿給,王紅棗也不稀罕要啊。
“紅棗,你先在石墩上坐著歇會兒,豐收肯定是睡了,我再叫會兒門。”
“還叫啥叫啊?!這么冷的天,你要凍死我啊?!”王紅棗早就不耐煩了,她在看守所里呆了這么多天,滿心盼著趕緊回到家里,躺在自己的暖和炕頭上,她不耐煩地催促道:“別等豐收開門了,你從院墻爬進去從里面把門給我打開,快點!”
曹老大自然是沒有不同意的,他不僅不覺得王紅棗態度不好,反而還覺得自己怠慢了王紅棗,害的她在外面受凍了,活動活動手腳就準備從院墻翻進去,卻忘記了當初修建院墻時候,曹老太為了防止賊人□□進來,專門在院墻上面插了一圈兒碎玻璃釘子啥的,曹老大摸著黑那么往院墻上一蹦,兩只手一搭,碎玻璃尖鐵釘結結實實扎了滿手,十指連心,曹老大嗷的一嗓子將兩只手縮了回來,王紅棗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湊了過去,兩人借著月光那么一看,心都涼了半截。
曹老大的兩只手上大大小小全是傷口,咕嘟咕嘟往外淌血,兩口子這時候哪里還顧得上什么天寒地凍,趕緊去找王長貴借牛車去了,磨盤生產大隊的老黃牛又迎來了它熟悉的一家子。
等到曹老大兩口子都離開了,曹瑞雪才將院門打開來,雙眼直直地盯著地上的那攤血好半晌,露出個冷冷的笑容,將院門咯吱咯吱地重新關緊了。
第91章
王長貴今日和婆娘大戰了好幾個回合, 此時此刻睡得正香,曹老大兩口子敲了好半天大門他才揉著惺忪的睡眼從被窩里爬起,嘟嘟囔囔抱怨連天地去開門, 見到門外兩口子的慘狀,睡意直接飛到了九霄云外:“曹生金?!王紅棗?!曹生金,你的手這,這是咋了?!”
“隊長!你可得幫幫我家男人吶!!我們家不能沒有男人吶!!”王紅棗連哭帶鬧。
曹老大那雙手皮開肉綻,尤其是十個手指頭, 乍一看上去就和開了花一樣, 王長貴一打眼就知道他們這里治不好,趕緊轉身回屋里準備拿出盞煤油燈點亮, 對著同樣被敲門聲吵起來揉眼睛的自家婆娘匆匆交代了兩句。
“曹生金兩口子回來了,不知道到底咋整的, 曹生金手傷著了,怪厲害的, 我去城里面一趟, 你也別睡了, 趕緊把這事兒告訴曹生銀家那口子,讓他們兩口子先有個準備。“
“啥?!曹生金兩口子回來了?!”王長貴婆娘一個哆嗦, 原本睡意朦朧的眼皮登時一下子抬了起來,“不是, 兩口子?!王紅棗也回來了?!“
“恩。”王長貴臉色不怎么好看,王紅棗這女人當初當知青的時候就無組織無紀律,不使喚不動彈,當時他就知道這王紅棗不是個好東西, 沒成想她竟然比自己想的還他娘出格, 還有這曹生金, 這腦殼子里面是被屎給堵住了?還是叫王紅棗這個妖精給迷得不知道東西南北了?
那可是他親娘,曹老太太對另外兩個兒子雖然不咋地,對他這個長子可當真是沒話說,親娘被婆娘給害死了,這曹生金竟然還能和沒事人一樣把她給弄回來,兩口子繼續生活在一個屋檐底下……
王長貴是越想越覺得邪乎門,雞皮疙瘩順著脊梁骨往外冒。
王長貴這么個心思和感情相對來說不那么細膩的大老爺們兒都況且如此,王長貴婆娘就更別提,當場就一骨碌爬起來,被都給掀了,“我的個老天爺!王紅棗她還能回來?!她還有臉,有這個膽子回來?!”
“我和你說王長貴!她今天能因為一點小事兒就給妯娌下藥,能藥死了婆婆還沒的事兒,明天她就敢繼續作惡!她王紅棗就不是那種知錯就改的人!”王長貴雖然對王紅棗也算是有個印象,到底也是有家的男人,不可能和別人家的媳婦兒有啥來往,王長貴婆娘可不一樣。
大家都是生在一個村的女人,村里面就這么大,低頭不見抬頭見,尤其王紅棗這人一貫高調,恨不得把自己有人疼,日子過得好這些字兒刻在臉上,逢人就上前使勁炫耀才好,她也沒少仗著自己家條件好欺負人。
比方說大家伙趕集時候,明明她去的晚了,就應該坐邊邊角角那些不得勁的地方才是,可人家懷里抱著個閨女,左手邊站著抱著兒子的她男人,右手邊站著滿臉不善橫眉豎眼的曹老太太,硬生生強占了最好的位置,把原本坐的好好的人家給趕到了邊去。
誰要是脾氣硬,不肯給她讓座,那可了不得,王紅棗就會在那里惡心吧啦的惺惺作態,說她是城里知青,身子不如村里人結實,希望大家多擔待擔待,曹生金和曹老太太就會替她指責人家不肯讓座的那個,三個對一個,到了最后,哪怕當事人心里面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把那塊位置讓出來,而且,下次王紅棗肯定還會要求她讓座,一直到這個婆娘心里舒坦了為止。
王長貴婆娘早就知道王紅棗不是什么好東西,她這個女人從來心里面就只有自己,只要自己痛快了她管別人死活,誰要是讓她不痛快了,她就要讓人家不痛快,聽說王紅棗要回來,她是一千個一萬個不贊成。
“不成!不能讓他們兩口子回來!王紅棗這女人做事兒太出格了,讓她繼續和我們生活在一個村子里,我怕萬一哪天她看咱們不順眼了,半夜里起來給咱家點一把火!”
“哪有你說的這么唬人?!”王長貴被嚇到了,“她,她這次應該也是得到了教訓了,肯定不敢再和以前一個性子了吧?“
“啥教訓?啥教訓?你倒是和我說說王紅棗這受到了啥教訓?”王長貴婆娘已經動作麻利地穿上了鞋,眼瞅著王長貴還和沒頭蒼蠅似的滿屋子亂找,沒忍住,上去擰了把王長貴的耳朵,“你找啥呢這?我收拾的好好的屋子你給捯飭成這樣?”
“這不曹生金手傷了得去城里嗎,大晚上的,總得點盞燈吧?”王長貴齜牙咧嘴,“你這婆娘咋還突然就擰上了?燈呢?”
“就找個煤油燈你瞅瞅你給我翻得和賊進了窩似的。“王長貴覺得委屈,王長貴婆娘還覺得埋汰呢,這么大個大男人,長著這么一雙大眼了,連個煤油燈都看不見,她伸手將放在桌子底下的煤油燈拿起來,”這不就放在桌子底下的嗎。“
“你這婆娘放東西太隱蔽,不好找。”王長貴嘴硬。
“你放屁!”王長貴婆娘哪能看不穿他的嘴硬,這會兒屋子里面沒有外人,她是一點面子都不給王長貴留,“明明就是你這男人不收拾家里,不知道這些東西都放在哪,你瞅瞅你翻的,明兒你自己收拾吧,省的下次你再想找啥東西找不到又怪我。”
“哎別別別,我的錯我的錯。”王長貴哪里想收拾啥屋子啊,趕緊道歉,兩口子說話間也沒有忘了正事兒,一前一后出了大門,王長貴帶著曹老大兩口子去趕牛車,王長貴婆娘去敲曹老二家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