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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紅棗是氣的,自家這男人怎么這么傻,什么能說什么不能說難道就不能過過腦子?牛棚壞分子這事兒是能隨便說出口的嗎?她怎么就找了這么個男人?
孫愛娟是驚的,她的小計劃沒有奏效,她還在那里郁悶是不是自己的挑釁太明顯了,被王紅棗給看出來了,冷不聽就聽這么個消息,當時就驚呆了。
壞分子也是好隨便接觸的?!
壞分子之所以是壞分子,就是因為成分和她們農民不一樣,這身份問題大了去了,弄不好可是要牽連她們家的,孫愛娟不想要什么大富大貴的日子,也不想被連累,她就只想和曹老三一起守著幾畝地老婆孩子熱炕頭,孫愛娟第一個提出反對。
“不行!!我不愿意!!你想要送瑞雪去念書,除非把我們家單獨分出去!!”
“分出去?!把誰分出去?!老三,你們家也想分出去單獨過?”老太太原本也想開口呵斥曹老大,簡直是沒個逼數,怎么能讓孩子和牛棚里那些壞分子接觸呢,哪成想孫愛娟開口就要分家,這事兒可比瑞雪這事兒重要多了,老太太的注意力一下就拐到了三房兩口子身上。
“老三,你想分家?這到底是你婆娘自己的意思還是你也有這個意思?”
曹生玉打了個嗝,回味一會兒魚湯的鮮美,才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到底是誰的意思,媽你就別問了,反正我也是這個想法,這些年,媽你到底多偏心大哥一家,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我在這里就問媽一個問題,瑞雪豐收要是去上學了,我家愛娟以后萬一也生了兩個閨女,你愿不愿意送她們去上學?”
曹老太回答不出,小聲嘀咕:“不就是兩個女娃嗎,還讓她們上啥學……”
“那曹瑞雪怎么就行?”曹老三可不是那些沒腦子的,他和家里人感情一般般,說話也狠,有些話曹老二不好說,他可不怕,反正他以后就沒打算在磨盤生產隊里混。
“媽你不就覺得,大嫂是文化人,生出來的孩子肯定也是有文化的,想要用全家之力培養豐收瑞雪唄;我告訴你,我不愿意!”
“你自己愿意供養豐收瑞雪我們不攔著,可你不能硬按著我讓我們家都給豐收瑞雪讓路,你要是非得讓我們全家都給大哥家當牛做馬,我寧愿不要這個大哥。”
“媽你從來就屁股歪,這也沒啥,我和二哥也都習慣了,關鍵是媽你屁股歪還不愿意承認,非表現的仿佛我們兩家占了多大便宜似的,這我就不樂意了;我就問問,莊稼地里的大部分活兒都是我和二哥干的,家務活兒都是二嫂做的,我家愛娟有時候也會幫把手,大哥和大嫂一年到頭到底能干啥?要是離開了媽,他們兩個無能的人能養活自己家不?”
被弟弟幾乎是指著鼻子罵無能,曹老大氣得憋紅了臉,也要回罵,可曹老三一串一串地都不帶歇氣的,直接扼殺了曹老大插嘴的可能。
“天底下就沒見過有這樣的事兒,當大哥的不帶頭奔向好日子也就罷,娶了個懶婆娘也就罷,生了一對兒不喜人的孽種也就罷,偏偏這一家子自己把自己當個寶,死皮賴臉往好人面前湊,犯賤也不帶這么賤的。”
“今天這話就扔在這里,要么正大光明直接分家;要么我帶著愛娟在村里把大哥大嫂這么多年的輝煌事兒和鄉親們都說道說道,再說說瑞雪去牛棚里和壞分子接觸,說完以后我直接住在了愛娟娘家;媽你自己選吧。”
曹老太蒙了。
選?這怎么選?
一家人好好的過日子不行嗎?怎么一個個的都要分家?這個家是咋了?
她是有些偏心老大家,可那不是因為老大娶了城里媳婦兒,還生了一對龍鳳胎嗎,這多稀罕,生產隊里誰家不都說她家出了龍鳳,肯定有福,她稀罕稀罕孩子,對孩子爸媽好些咋了?
怎么在老二老三嘴里,就成了這么嚴重的事兒了?怎么就有這么大的怨氣?
曹老太不愿意承認自己的錯誤,她越想越覺得自己委屈,越想越覺得自己不容易,她辛辛苦苦養大了三個兒子,給兒子們娶上媳婦了,結果兒子們反而和她離了心,她是越想越傷心,突然嗷的一嗓子哭起來:“這日子這日子沒法過了!”
“媽,你要哭啊,正好,我也陪著你哭,咱倆上院子里哭去,看看誰能哭過誰,也正好讓旁人家聽聽,瑞雪這孩子和壞分子有了接觸。”
曹老太的哭聲戛然而止。
作者有話說:
孫愛娟:我挑撥,我分家。
王紅棗:我忍。
曹老大:讓開!我來送助攻了!
第35章
曹老三這話威脅的巧妙。
瑞雪豐收都是一家子的孩子, 任憑誰也不可能把瑞雪豐收單獨分開來看,瑞雪和牛棚壞分子接觸這事兒曝光出去,受影響的可不僅僅只有她自己, 豐收的名聲,大房一家子的名聲也都會受了影響,曹老三沒有直接明說,可這里面威脅的意思,除了曹老大還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在場的大家伙心里面都曉得。
豐收就是老太太的心肝尖, 命根子,眼珠子, 為了豐收,老太太就算是把這條命豁出去都舍得, 已經離了心的三兒子當然也舍得,曹老太瞥一眼孫愛娟, 從鼻孔里發出噗嗤一聲, 顯然是將老三要分家這筆賬記在了她頭上——反正在老太太心里面, 老二老三要分家,千錯萬錯都怪不到自己頭上。
曹老太慢騰騰的, 極其不情愿的:“老三,你可千萬想好了, 這家一旦分了,就算是后悔也來不及了;你們兩口子結婚都一年多肚子里還沒個動靜,要是多和紅棗接觸接觸,弄不好肚子里就有動靜了呢。”
“沒事兒, 我和愛娟討論過了, 孩子就是個緣分, 啥時候來隨緣,不強求;生下來得好生教,讓孩子從小就知道倫理,知道生活不易,可不能和某些人似的,自己都老大不小當爹當娘的人還立不起來。”
他沒直接說曹老大兩口子,可誰都能聽出來他說的就是曹老大兩口子,曹老太偏心大兒子,自然不太高興,可不高興能咋整,人家又沒明晃晃直接挑明,她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老太太開口賣慘:
“前些日子你二哥剛分了家,他搬出去了呢,我這心里面就不舒坦,就病了,一天天吃不下飯去,只能用桃酥雞蛋糕的吊著,家里的錢也花了不少去,老三你要是分家,你們家分到的東西可不多。“
曹老三就沒指望他們家能分到啥,能自己分出去單獨過就好,反正他分家后肯定是要去了丈人家,那些鍋碗瓢盆的也不方便拿,曹老三早就想好了他想要的東西:
“媽,東西就不要了,留給大哥大嫂用,媽你就給我們兩口子錢就行,你分了二哥家多少,就分我們家多少,反正都是一樣的兒子。”
給錢就行?還二房家多少他們家多少?
曹老太臉色那叫一個難看。
她手里面現在就只剩下了從王紅棗那屋里頭翻出來的三四十塊,加上之前自己藏在屋子里應付不時之需的,曾經三百多的家底子如今也就只堪堪剩了不到五十,這一下就又出去一半兒,老太太的心疼的仿佛刀割。
可不給又實在說不過去,當初分家時候她怎么分,怎么規劃的可都是清清楚楚,老叔公,老壽星,王長貴都知道,要是老三去找了他們這么一說,萬一他說漏了嘴,把瑞雪和壞分子接觸的事兒說了出來咋辦?
這錢她還是得給,這家還是得分,老太太想明白了,一揮手,讓曹老大去把老叔公和王長貴叫來,長痛不如短痛,晚不如早,趁早分家了來的利索,曹老大撒腿跑出去了,很快就把老叔公和王長貴喊來了。
王長貴到底是年輕,不知道曹老三和老太太的母子情到底怎么樣,老叔公可是曉得的,他一直就覺得曹老太和生玉這孩子做不了多融洽的母子,果不其然就鬧到了要分家的地步,說實話他們能當這么多年的母子已經是出乎了老叔公的預料,聽到三房兩口子要分家,只是淡淡地點點頭。
“你們家既然自己定下了就好。”
王長貴很快寫好了字據,這字據比起曹老二的那份來更簡單的多,二十五塊,衣裳鋪蓋,從此三房一家分了出去,老叔公看看曹老太,再看看不靠譜的曹老大一家子,眉頭皺了皺,到底是沒忍住對曹生玉最后交代了兩句。
“……她到底是你娘,是生你養你的娘,這點就算她偏心也改不了,你們兩口子就算分了家,以后也要記得逢年過節的回來看看,孝敬孝敬你們媽,有啥好吃的,也盡量送一份來。”
曹老三小時候吃過幾次老叔公家的飯,對老叔公還算是尊敬,這也不算啥過分的要求,再正常不過,他娘確實偏心屁股歪,也的確是沒少了他多少吃,就點頭示意他記住了。
分家之后,曹老三兩口子當天晚上也沒繼續住在大院里,帶著整理好的衣裳鋪蓋,揣著二十五塊,拎著不久前剛帶回來的魚,敲開了生產隊茅草屋的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