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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她想差了,有了奇遇的不是二叔,而是秋秋?
這么一想,好像所有的事情又都能解釋了,為什么她只是搶了一件棉襖就換來了二叔的巴掌;為啥她媽只是想要動手,又沒真的打上就被卷入了分家的糾紛;為啥奶奶丟錢這事兒二叔好像真的不知道,因為這事兒二叔也不知情,就是秋秋半夜里溜回來動的手。
曹瑞雪越想越氣,盯著秋秋一個勁兒地瞅,越是瞅就越是生氣。
秋秋這會兒穿著的棗紅棉襖,款式也好,布料也好,袖口和下擺還是收口的,可比之前自己穿著的那些衣裳好看多了。
因為下雪,孩子們都換上了棉襖,秋秋也換上了,是宋杏花剛從娘家拿回來的一件棗紅碎花的棉襖,因為秋秋太瘦,衣服有些大,宋杏花就把袖口和下擺那里改了改,改成了往里面收著的款式,之前沒分家,宋杏花娘也知道給了閨女的舊衣裳只有那么三成能落到自己閨女手里頭,也不敢給真好的衣裳,如今分了家,就沒有這個顧慮了,那天她收拾給宋杏花的包袱里頭都是料子好款式也好的衣裳,如今正好下雪,宋杏花就拿出來給孩子們穿上了。
既然是好東西,那自然就比之前被大房家搶走的那些要上檔次的。
曹瑞雪看的紅眼,她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再看看秋秋的,眼睛里的羨慕嫉妒簡直藏不住。
其實她身上穿的也挺好看,是王紅棗之前從宋杏花那里搶來的,款式料子都算得上生產隊里頂尖兒的,然而凡事就怕對比,和秋秋春春她們今天身上穿的那些一比較,曹瑞雪就落了下乘,她當然要忍不住羨慕嫉妒。
還有些心酸。
明明上輩子,穿著最漂亮衣服的永遠是她曹瑞雪;可這輩子,就換成了曹秋秋她們三個。
如今二叔二嬸已經和他們分了家,二嬸娘家那邊經濟水平好,二叔自己也有力氣,以后的生活肯定是自己家完全沒法比的。
雖然說她們家可以跟著奶奶,奶奶每個月都有錢,可曹瑞雪知道,國營廠早晚要迎來改革,到時候人家正經工人都要被迫下崗,她奶奶這個掛名白領錢的怎么可能還有保障;
況且奶奶那些錢并不僅僅要養活自己家,還有小叔小嬸要養,小嬸肚子里現在是沒得動靜,記憶里小嬸最后也只生出了閨女,可如今兩輩子已經出現了偏差,誰能保證小嬸生不出兒子?若是小嬸生了兒子,能夠用在她們家的資源就更是有限了。
想到這里,曹瑞雪就不再在意二房家那幾身衣裳了,反而記起了另外一件事。
上輩子,三房小嬸嬸家的妹妹去山北邊挖野菜,撿回來幾塊模樣有些奇怪的小石頭,叫她撞見了,她那時候年齡還小,也就不到十歲,比起來石頭更稀罕好看的花花草草漂亮衣裳,只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就把這事兒給忘了,可后來她嫁人了,不知道怎么突然回憶起來,腸子都悔青了。
那哪里是什么小石頭,明明就是白花花的碎銀子,她當時怎么就沒記在心,要是她當時記在心里了,那她肯定也能上了學,而不是眼睜睜錯過了那么好一機會。
上輩子她錯過了發財的機會,可如今她重生了,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家里如今也的確需要錢財,這輩子,她會捷足先登,搶在三房家妹妹發現之前將碎銀子搬回來。
有了錢,她就能穿好看的衣裳,上的了學,前途一片光明。
可沒有時間浪費在二房家這三人身上。
想清楚的曹瑞雪拉著曹豐收就走。
她得趕緊去山北面,把那些碎銀子都撿回來。
曹瑞雪的突然離開把春春夏夏秋秋都搞糊涂了。
她們也沒做什么呀,怎么突然就跑了?
秋秋歪著小腦瓜煞費苦心地想了想,覺得應該是她們怕啦,怕自己家欺負她們倆,于是就走掉啦。
她們果然好厲害噠!
秋秋驕傲地挺直了小腰板兒。
她有些小驕傲地將自己的猜測告訴兩個姐姐,春春夏夏也被她說的有些小驕傲,原來曹豐收曹瑞雪也沒有那么可怕,她們僅僅是挺直了腰桿就把他們兩個嚇跑啦。
原來挺直腰桿子這么有用。
春春夏夏對視一眼,心里都下定了決心,以后不管碰到什么事情,她們都要挺直了腰桿子,絕對不要再被人隨意欺負啦。
曹瑞雪可不知曉自己的離開無形中給二房家的丫頭們樹立了自信的底氣,如今她滿心都只有山北邊的碎銀子,拉扯著曹豐收走的飛快,曹豐收心里本來就有氣,又被她拉扯的疼,脾氣再也壓不住,走到半路便一把甩開了她的手。
“行了!都跑這么遠了,二叔家的追不過來了。”
他以為曹瑞雪拉著自己跑是怕秋秋她們沖過來打他們,心里面是說不出的憋屈,從來只有他們欺負二叔一家的份兒,如今卻要反過來了,春春夏夏兩個大姐姐他好說,可那個秋秋,可是真的敢對他動手,偏偏媽媽還不能替他報了仇,難道從今以后他再也不能和之前那樣隨便欺負他們?
這讓小霸王曹豐收難受的很,不過,他也不相信那幾個丫頭片子真的敢對自己動手腳。
“你跑什么啊?她們家就算那樣說,難道就能真的沖上來打我們?曬谷場那邊那么多人,我們只要帶著媽和奶去他們家一趟,讓她們知道是那些丫頭片子先動手的,難道媽和奶還不能給我們做主?”
曹豐收很氣,曬谷場里面多寬敞啊,厚厚的一層雪,堆出來的雪人也潔白晶瑩又漂亮,其他地方的雪下面都是土,堆出來的雪人總是泛著黃,難看死了。
曹豐收不滿地跺腳:“我要回去堆雪人。”
“堆什么雪人!沒出息。”曹瑞雪白了曹豐收一眼,她這個弟弟就知道玩,一點都不聰明,也就是比自己運氣好,投了個男兒身,能優先享受家里的資源,要是自己也投胎成了男人,也去上學念了書,肯定要比他強得多。
“那你有出息,你要去干嘛?”曹豐收不服氣地反問。
“我當然是要去干大事兒。”想到那幾塊碎銀子,曹瑞雪眼底閃爍著貪婪的光,“走,跟我一塊兒去山北面。”
“去那里干啥?!天寒地凍的,我不去。”曹豐收不樂意在這種時候上山,夏天秋天的也就罷了,山上還能有幾個野果鳥蛋的,冬天里啥東西都沒有,上山去干啥?
不去?!怎么可能不去!她還要指望曹豐收幫自己干活呢,否則山北面那么大一片,她自己一個人要翻到什么時候?曹瑞雪臉一板。
“我是姐姐,你去不去?!”
曹瑞雪想拿自己的身份壓曹豐收一頭,可曹豐收卻不吃她這一套,他心里面本來就因為秋秋她們憋著一股邪火,想要發泄出來,只是看在曹瑞雪好歹也是自己親人才硬生生按捺住了,結果曹瑞雪偏偏要沒眼力見的拱火,曹豐收也惱了:
“你是姐姐咋了?不還是一個女娃?我可是我們曹家的男娃,是香火!你憑啥覺得自己能使喚我?”
曹瑞雪萬萬沒想到曹豐收竟然半點面子都不給她,明明記憶里這個弟弟對她這個姐姐可好,從來不說這樣子難聽的話,難道重來一輩子,就連這個弟弟都變了個樣子?她哆哆嗦嗦地:“你怎么能這樣說!”
“我為啥不能這樣說?”曹豐收反嗆。
曹瑞雪腦子里嗡嗡響:“你不應該這樣說我的,你應該對我好才是,就應該是這樣的。”
曹豐收覺得曹瑞雪莫名其妙,什么叫就應該是這樣子的,他之前對曹瑞雪還算過得去是因為她是自己親姐,平日里也都順著他的意思來,而且吧,還有二叔家的三個丫頭片子給他當出氣筒,現在出氣筒沒了,曹瑞雪還說自己沒出息,他是傻了才要繼續對曹瑞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