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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前云霜還沒開始修練,不過是隻平凡的小狐貍,雖然被狐王夫妻所生,天生開了靈智,追根究底不過是一隻聰明的小狐貍,不懂得修仙人士的手段;經過十二年日夜不懈的修練,修練方有小成。他修行法門跟其他狐仙不一樣,修練時要調動自身的靈力跟世界萬物溝通,所以對于萬物感應能力隨著修行時間增長,感應力越強,而萬物也會以善意回應云霜。
今天越晚,云霜感受到的萬物躁動越嚴重,他仔細查探,居然在大圻山查出一座大型陣法來,探其模樣,像是仙家用的仙法,若是仙家的仙法為何充滿肅殺之氣?
***
云霜找到獵人小屋時,法陣已經發動,他從鏨刻仙法的文字認出這是誅仙陣,連神仙進了這個陣都難保小命,更何況是凡人!
他知道神仙跟他們狐仙一樣害怕沾染因果,沒有原因,神仙不會輕易動用這樣的大陣。
云霜扶起倒地的容大河,見他手里緊握著獵刀,也許害怕自己失去意識任人宰割,獵刀用布條緊緊捆在手上。云霜解去布條,幫容大河收好獵刀。現在這個情況拿著獵刀也沒用。
隨著誅仙陣發動的時間越久,容大河的狀況越差,臉色越發蒼白冷汗直冒。他的兩個同伴早已經不支倒地,口吐白沫。
云霜看到容大河雙手的手臂上已經開始浮現詛咒的血紋,而且是疊加的血紋,心中一凜,施法強制讓兩道血紋分開,他看見第一道血紋刻在肉里,又因為長大,血紋被不規則放大,應該是平整雋秀的銘文成了歪七扭八的模樣。第一道血紋被刻錄的年紀應該還小。
難怪重逢以來,他總是覺得容哥的身體冰冰冷冷的,原來就是這個誅仙陣作怪。
隨著時間增加,容大河的狀況越來越不樂觀,開始抽搐,翻白眼,云霜抱著容大河默默流下淚水。
十二年前他只是小狐貍,對很多事情有心無力,十二年后他有點小能耐了,難道還要見死不救一次嗎?
云霜放下容大河,取下素白鑲銀邊的腰帶,還原成一柄閃著銀色光芒的軟劍,他用軟劍劃開自己的手掌,用軟劍甩出去柔韌的力道把血劃成一個圓環,他專心致志地唸著法訣,血環化為一串文字,隨著他掌心的血越流越多,血環的范圍開始擴大。
"師兄,快住手。"
獵人小屋衝進一個不速之客,一名美艷絕倫的女子身著縹緲五彩紗裙,那紗裙像是天邊云彩所縫製,顏色淡雅高潔,如飄逸煙霞,與她濃艷的容貌成了對比,她的美麗像是濃縮在額間成了鮮紅的花鈿,與她天生的濃艷相互呼應。
她的腋下夾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少年,進屋后她隨地把少年一扔。
為阻止云霜,她扔出天女利用云彩所織就的披風,把云霜的血包覆其中,中斷了云霜以身相替的術法。
"師兄不可,我有解陣的辦法,不需要以身相替。"
美艷的女子毫不留情的拿起繡花鞋甩了地上少年一記。"斯年,解陣。"
少年面貌清秀,年約十二歲上下,被繡花鞋打中臉龐,他呼痛了一聲,撥開繡花鞋爬了起來。"你謀殺親夫啊?"
"跟你有一腿的女妖精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你哪門子親夫?你是被天帝罰得還不夠嗎?廁、所、郎、君。"她撿起繡花鞋穿了回去。
斯年搔了搔額頭,不再跟仙女嘴貧,他用一把樸素至極的鏟子在獵人小屋的地下挖出一節白骨,白骨瑩瑩如玉,不似凡人所有,他拿出一塊石青色的帕子把最后一塊白骨放了進去。
少年結法印,輕輕松松破了令云霜都棘手的誅仙陣。
"好了。"少年心疼的看著帕子里碎成粉塵的白骨,他兩百年道行就這么沒了!
"你委屈個什么勁?不都是你搞出來的,一百多條人命還把我大師兄搞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都還沒找你算帳呢!"美艷女子動手永遠比說話快,解下繡花鞋又丟了少年一次。
"你再丟我就翻臉。"少年一屁股坐在繡花鞋上。
"你盡量坐,我剛才在門口踩了狗屎。"美艷女子冷笑一聲。
"哪來的狗,你騙誰?"少年氣極敗壞拎著鞋丟回去。
美艷女子比著容大河身邊的兩條狗。
"......。"
云霜不再理會兩名貌似仙人的一個女子跟一個少年,檢查著容大河手臂上的詛咒的血紋,第二層血紋尚未烙印上去已經消散,第一層血紋尚在,而且根深地固。
面容穠麗的女子走向云霜,她道,"我來看看。"在云霜面前蹲了下去,仔細地檢查容大河的血紋。
"這是第一次誅仙陣發動時留下來的血紋。十二年前斯年轉世周耀揚被人追殺到無路可逃,切下自己十根手指跟兩跟腳趾,在大圻山埋下誅仙陣,詛咒山上的所有人都得死。"
"大師兄原本可以憑著靈玉的靈力死而復生,偏偏遇上斯年這個殺千刀壞事,變成沒活成也沒死成。"美艷女子緊蹙秀眉,額間的花鈿鮮紅似血,"我回天界再問問織夢尊者該怎么辦。"
美艷女子性子急,揚一揚手上披肩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女子走了,少年還在,為避免被云霜抓起來揍一頓,他躲到了最偏僻的墻角。直到李大富跟陳平安紛紛醒來,李大富叫破少年的名字跟身份,"阿沅你什么時候來的?又讓你那個繼母欺負了嗎?"
少年名叫李沅謹,是李大富本家一個叔伯的子姪。本家出了一個舉人老爺,原配過世后只想娶一個身份不高幫忙料理家里雜務的繼室,后來娶了他們村的村花,誰料村花成了舉人夫人后沒多久又生了一個兒子,為了親兒子開始針對原配的兒子,李沅謹正是這個原配的兒子。
"大富哥,我掉了個玉墜,找到時天色太晚,只好進來歇息。"少年隨意就編出一個像模像樣的藉口,云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后來云霜也管不上容大河獵得這些獵物,背著身體發冷的容大河下山,兩條狗倒還乖覺,知道要跟著云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