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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胤禛的性情康熙又了解,他不是孟浪的人,這才有了他見賈璉一面的事。
賈璉見康熙又問起那事,只好又陳述了一遍,康熙瞇起眼睛,臉上表情高深莫測,旁邊侍候的大太監魏珠神情都不禁緊張起來。
喲,好好的國公府的公子哥不當,與那和尚、道士、算命的搶什么飯碗啊!
呸呸!瞧他這腦袋,賈公子這是要搶欽天監的活當呢。魏珠的眼睛提溜轉,想著待會兒皇上發怒,可得裝好鵪鶉。
御書房里靜謐了好半晌,康熙露出一抹淡笑,他讓賈璉退下,接下來又傳了南懷仁的接班人白晉來。
賈璉在偏殿小屋等了片刻,那白晉覲見,他也跟著又進了御書房。
此時,賈璉進屋后就發現屋內擺設有所不同,康熙的御案前擺立了一件紫檀木雕花三彎腿支架,定睛一瞧上面是一個褐黃色的木質圓球。
賈璉只一對比腦中的資料,就知道這個東西叫地球儀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那個褐發褐眼的西方人,那人見賈璉看他,轉頭沖他露齒一笑,康熙也不以為意,他私下里見外國傳教士時心情總是放松的,對于他們的禮節要求也不那么嚴格。
“欽天監的監正不是你想當就當的,白晉是法蘭西的傳教士,精通天文地理測繪等等,你若是能勝于他,這監正讓你當也合適。”康熙語氣看似輕描淡寫,可眼神卻不善,他從前對賈府有多器重,現在就有多痛恨賈府諸子弟的不肖。
代善這是怎么教育兒孫的呀!
想到兒孫,他就想到了太子。心里嘆氣,康熙心軟了下,若是這賈璉真有本領,忠心皇家,他也不會不給賈府子弟留一條活路。
白晉進來后方知原來大清朝還有人搶他的飯碗,他轉頭看賈璉,問:“你也精通術數、歷法、天文……”嘰里咕嚕他說了一大通,漢語還算流利,畢竟在大清這里待了這么多年。
賈璉也并不是全懂,不過魔法師對于某些事物的理解自然不是白晉這個傳教士所能明白的,他只是淡定地說:“白大人,聽說除了南懷仁大人,欽天監的傳教士中,數你最厲害?”
白晉臉略微一紅,來大清這么多年,他也學會謙虛,憋了半天,心里想著這自然是自己厲害吶,就連前輩南懷仁多年沒在歐羅巴,各種知識都已經落后,其實認真算起來,南懷仁趕不上自己厲害的。
他心中不無得意,但又不好說出口,眼睛眨巴了下,轉頭望向康熙。
康熙臉上露出笑意,覺得今日召見賈璉和白晉倒是對了,不管怎么樣,看著他們倆一來一往還挺有趣味的。
他也不答話,白晉只好矜持地點了點頭,賈璉勾起一抹笑,道:“皇上讓咱們比,咱們就來點真的。白大人,比看天象如何?”
康熙不意外,既然四阿哥說過賈璉擅長這個,即使他心中不以為然,但想必賈璉還是有些“厲害”的,只是他對白晉更有信心。
白晉在欽天監待了幾年,康熙見過欽天監關于時令節氣和天氣的預報,十有七八是準確的,這已經是很了不得的成就。
“準。”康熙令人出去,魏珠忙里忙外侍候。
露天的院子里,白晉和賈璉都望了望天,白晉其實也只是為了在皇帝面前慎重些罷,昨晚他就知道今天是個好天氣,剛剛出門他看了看天,也沒覺得今天會下雨什么的,此時見風輕云淡,天空上雖然飄著不少云,但都很稀薄透明,并不聚攏,以他的經驗,明日后日,甚至一連幾天,必是大大的晴天。
白晉看了賈璉一眼,見他不吱聲,他也沒猶豫客氣,沖著康熙拱了拱手,道:“皇上,我看今天是大晴天。”
康熙點頭。他身后的魏珠心里笑,可不就是嘛,他這個對天象兩眼一抹黑的太監看天都知道今天是個大晴天啊,明天估摸也是。
“賈……舉人?”白晉想了半天,琢磨出一個對賈璉的合適稱謂。平時和他來往的大人都有官位,一律稱呼為“大人”便可。
“白大人喚我器之便可。”
白晉嗯了一聲,靜靜地等著賈璉“看天氣”,盯著他不放松。
眼里還有些殺氣——賈璉笑了笑。其實他心里不反感這個傳教士,這人的長相很接近奧菲斯大陸的人種,他看著很親切。
他慢騰騰地說:“白大人說得對,我看著天氣也很好。”
一陣沉默,白晉急了,“這不成!”
賈璉挑眉。
“這么比不公平。”白晉哼道,他轉過身對康熙道:“皇上,比看天氣還得等幾天,我們各自提前把來日的天氣寫在紙上呈上來——”
康熙本想點頭,可見賈璉神色居然是似笑非笑,很是不服氣的模樣,他不禁氣笑道:“賈璉,你有異議?”
“回皇上的話,若是地動——是不是也算天象?”
賈璉真是不說則已,一說就震撼了大家。
宮女和太監身子一顫,都恨不得沒長耳朵。
只有白晉沒注意大家神色,他嚷道:“你還能預測地動?”神色里滿是懷疑,他氣哼哼地對康熙道:“皇帝陛下,還是趕了這騙子出去罷。”說完,他臉色極為不屑。
康熙此時陰沉著臉:“賈璉,你好大的膽!”
若是有明顯地動,必有死傷,他在位的前期就有兩次大地動,一次是在康熙七年山東地動,另一次在京師,連皇宮的宮殿都震塌了幾座,朝野也為之撼動,為此有人丟官、有人掉了腦袋。
“皇上不必擔憂,只是個小地動而已。我猜只是晃幾下。”賈璉并沒有請罪,也沒有驚慌不堪,反而滿臉自信。
康熙瞇起眼睛,“你若說不出所以然……”聽見皇上的冷聲,魏珠都替他擔憂,瞪大了眼睛看賈璉,心里嘆這人不要腦袋了,地動自古以來哪個預測的準,就連張衡大人,那也是借助奇淫技巧之物,在地動之后,才知道方位的啊。
白晉狐疑,見這賈舉人不心虛,不禁猶豫了下,問他:“你說這地動,哪里地動,哪天?”
賈璉瞅了瞅天上淡得快散的排骨云,又收回了視線,再次閉眼感受一下微風拂面……自從進了皇宮,他身體里的魔力忽然活躍了許多。他感覺到不少輕微的“異象”,例如腳底下的螞蟻窩里螞蟻們的忙碌和微微不安,樹木主干里那幾十條白胖胖的蟲子在鉆來鉆去,和枝椏尖上落著的麻雀的竊竊私語,還有周圍花草矮樹的枝葉“不正常搖曳”……雖然以他現在的魔力無法與之溝通,但些微感應還是足以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
“皇上要問個確切時間,我只能說明天午時前。”賈璉保守說道,其實時間大致應該在凌晨。
白晉此時啞口無聲,他可預測不了地動。
“這預估地動算天象的本領嗎?”賈璉笑瞇瞇,他看向的是白晉,這次沒再問康熙。
白晉絕不違心地點點頭,“賈——大人!你若是預測準了,這欽天監的監正你來當,我絕對是服氣的!”若是不準,嘿嘿,他可知道大清的皇帝可不想他們歐羅巴的皇帝對待科學人士那么寬容,在歐羅巴,頂多是驅逐出去,在這里說不準還能連累家人,甚至九族……
白晉可憐地望著賈璉,正巧賈璉與之對視,然后對著他笑了笑,白晉咳嗽了一聲,向皇帝告辭,等著明日中午看著人倒霉。
康熙很忙,本來只打算看賈璉顯露幾手本領,給胤禛個面子,讓他進欽天監跟著白晉等人學習,賈璉未必以后不得重用,可這代善的好孫子居然似個狂生,不知天高地厚的連地動也敢預測,拂袖康熙離去,魏珠示意賈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