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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賈母還是把王夫人喚了進來,王夫人在房里聽見小丫頭的傳話,掩去唇邊的冷笑,讓笨手笨腳的周福家的侍候更衣。
她原來的心腹周瑞家的全家都被賣到了江西的黑煤窯,王夫人恨死賈璉和賈赦了,就連侄女王熙鳳,她也認為賈璉做的一切,背后說不準是她示意的。原想著只把她腹中的胎兒落下,留她一條命,沒想到下藥竟然下輕了,她的大哥兒倒是好命,生下來溜光水滑,竟是一點兒毛病都沒有。
王夫人捻了捻檀木手串,心道小孩子家家的,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長大了的。
等賈母等人等到了她來,王夫人先是對賈母的話表示驚詫,說沒有的事情……可在賈母說起于婆子的遠房侄女在她房外聽到的事情,王夫人這才“吞吞吐吐”的表示,要饒了王熙鳳一回,竟是她年輕不懂事……
“鳳丫頭,你怎么說?”賈母喝問。
王熙鳳有一瞬間的心虛,但想到賈璉真是未雨綢繆,什么利子錢的證據,看她的好姑媽還能拿出什么來?
遂,她道“沒這事”。
最后,為了自表清白,沒等王夫人發難,王熙鳳主動提起可以搜她的屋子,甚至若是有人說她放利子錢,也盡可以去找苦主去……
結果自然是什么都沒有的。
王熙鳳頓時放下了心,下意識的地看了賈璉一眼,卻發現丈夫竟然老神自在,竟好像走神兒了。
賈母見事情草草收場,一時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既高興王熙鳳還算本分,又覺得寶玉怎么有這么一個娘,她竟然敢回府就給她下套。想于婆子派人聽來的消息,是她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在場的人也都這么想,王熙鳳氣得不行,皮笑肉不笑地沖著她的好姑媽說道:“二嬸子,鳳兒何時放過利子錢,還讓你知道了勸我?我怎么就從來不知道啊……您是癔癥了吧?還是讓王太醫過府給您開些藥湯喝喝罷。”
她身為小輩只能諷刺諷刺,可賈政此時一直憋著一股怒氣,居然一下子上前,“啪”“啪”左右扇了王夫人兩巴掌,打得她發懵,臉迅速的腫脹起來了。
王夫人頭腦頓時清醒了。
“你這個惹事的,是想氣死大家,挑撥離間——什么事情是你不能做的啊?”賈政難得說了這么長的句子,抬頭對著賈母懇求道:“母親,就讓我徹底休了這個惡婦罷!她這是死不悔改啊!”
賈母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那利子錢的消息是假的,她何苦弄得這么興師動眾,只私下里找鳳丫頭詢問幾句就是了。現在反而惹得政兒又起了休妻的心思。
可這妻,不能休了!
“政兒,你要為了宮里的貴人考慮考慮。”賈母與眾心腸,視線也環繞了賈赦等人一圈,有警告之意,最后看向王氏目光卻十分冷淡。
賈政唉聲嘆氣的屈服,賈赦撇撇嘴,看到賈政的衰樣,突然覺得房里的邢夫人竟然還不錯,他心里竟然有種得意的感覺。
王夫人此時則孤立無援,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一旁。她心中懊惱今日出手太快,沒想到鳳丫頭居然不在乎放利子的錢了,一絲把柄都沒落下。
可,她就是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她抬頭看了看周圍的人,尤其是賈璉的神色,呼吸不禁一窒。
——他正看著她,嘴角還故意泛起一抹笑容,眼里的鄙薄和惡意是她從來沒見過的,竟然生生的不像從前的璉兒,反而是惡鬼似的。
王夫人渾身打了個冷顫。
她好像做錯了一件事,惹了一個不該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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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沒了宮中的元春,賈璉并不拿王夫人當回事情,可惜王熙鳳有時太愚蠢,府內的事情他還得照料幾分。
賈璉相當不耐煩這個,他現在主要是要考個舉人,然后進士,他也明白了。誰說進欽天監就得靠舉薦或者單獨的考試進去,如果他考了進士,非要進欽天監這個冷門地方,想來也是不難。
這樣,他一進去說不準就是副監正,沒幾個月就能升到監正。
然后,他就可以靠近皇帝……再立功,立功,最好幾個攢到一起,先問問皇帝可以在他的紫禁城里蓋塔不,實在不行,只能蓋在欽天監那里了。
離鄉試還有幾天,榮國府內最近很是平靜,各房的仆從各司其職,偷懶耍滑的都少了,連王熙鳳都私下里對平兒嘖嘖稱奇。賈璉難得清靜,可賈珍居然拍了賈蓉前來。
“蓉兒有事?”賈璉放下手中的書,這是一本八股文集,雖然很多文章內容都是糟粕,但也確實有舉子寫得極好的,不能一概而論。
“璉二叔,我家老爺請你過去喝酒呢。”賈珍是不用為了晚輩守孝的,秦可卿死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再悲哀也不妨礙他尋歡作樂。
尤其是賈珍得了兩個大美人,可惜一個溫柔和順,一個帶刺扎人。
他前日被尤三姐不開面的罵了一頓,加上三姐兒鬧得實在是不像樣子,再加上他又膩歪了尤二姐,竟不得不給二姐兒找個地方安置。
賈璉過來后,賈珍熱情周到,賈蓉作陪了一會兒出去了一趟。
沒大會兒,兩個婉轉苗條的美人進屋,頓時屋內蓬蓽生輝。
賈珍眼睛一亮,饞涎尤三姐的美貌和身子,至于二姐兒,他早就得手了多少日夜,心里膩歪了許多。
“三姐兒坐這里。二姐兒,這是西府大房的你璉二哥哥。”賈珍介紹道。
尤三姐看了一眼賈璉,外貌倒是和賈蓉一樣是好的,可惜內囊里應該是一樣的草包貨色。
尤二姐卻溫順的坐到一旁,賈璉蹙起眉毛,不愛聞身邊的香氣。
他挑眉看向賈珍,這是給自己拉皮條?
冷淡的哼了一聲,賈璉飲盡了杯中的酒,撂下就打算告辭。賈珍卻拉住他:“你看二姐兒可好,她們是你大嫂子的妹子,正正經經的良家女。正好你房里缺上這么一位……即使再外面,做個二房也是好的。”
說完,他轉頭又沖著尤二姐和尤三姐笑道:“他可是比我好得多,竟是個有文才的秀才公呢,過幾年說不準再考個舉人、進士呢。”顯然賈珍也知道賈母壓著賈璉不讓去應試的事情。
對于雍親王幫忙的那件事情,賈璉誰都不想告訴,薛蟠也讓他下了禁口令,他對這事口風倒是很緊,連薛姨媽和薛寶釵都不知道薛蟠竟然有幸一臉見過幾位皇子呢。
尤三姐聽了眼睛一亮,倒是對賈璉另眼相看。這榮寧二府倒真出了個能讀書的……就是不知人品怎么樣。可她看見尤二姐挨著賈璉,終究沒靠坐過去,二姐比她溫柔的多,想來更招人喜歡,況且她更喜歡有男子氣概的男人,讀書人在她腦里的印象就是軟趴趴的。
賈珍拉著賈璉不讓他走,還特意親自斟酒遞過來。
賈璉臉色不怎么好,拉開賈珍拽著他衣服的手,撣了撣不存在的塵土,并沒有接過酒杯,賈珍也不以為意。賈璉拒絕道:“珍大哥,我并無納妾的想法。謝謝你的美意了。”
“誰說我姐姐要做妾室了?”尤三姐聽了不樂意了。怎么還嫌棄她二姐了?她二姐溫柔多情,性子和順,怎么配不上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