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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蟠“啊”了一聲,拍了下額頭,“唉呀!璉二哥哥還怕我表姐?哈哈……”他像是得了什么趣事大笑。
旁邊的胤禟心下卻覺得賈璉不是。
他慢斟慢飲的喝著梨花白,細細觀察著賈璉,看他眼神和表情還真不是對那兩個清倌感興趣,只那薛呆子以為是他懼內。
胤禟心里玩味,可再眼又瞧了瞧賈璉紅了的耳朵,和不自在的身體,又覺得糊涂了。
賈璉這人,他一時還看不透了。
他到底是好色不好色?
……
第二日,薛蟠酒醉醒來,薛姨媽揪著他的耳朵,問那一大清早就被送來的兩個清倌人是怎么一回事情……
薛蟠呆愣,“什么、什么清倌人?”
“別給我裝糊涂!蟠兒你真是太不像話了!居然敢把那骯臟地兒的人領到榮國府來,你要氣死我和你妹妹啊——”
“我記得我沒領啊?”薛蟠莫名其妙。
“到這時你還跟媽撒謊!你姨媽和姨夫都已經知道了……你……你真是不給我爭臉!”薛姨媽氣得落淚,數落起薛蟠好一通,然后讓他趕緊把那兩人賣了。
☆、第十二章
秋季風起,落葉紛飛。賈璉披散著微潮的長發,他伸手隨意撥掉了一片落在他長發上的枯葉,手指漫不經心的翻著書頁。
可沒多久,就有人打破了這難得的寂靜。
“二爺,你還真是用功!何時給我們娘倆考一個狀元回來呀?”王熙鳳帶著女兒過來,她身后的平兒手里還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碗。
賈璉揚揚眉,瞳眸黑亮幽深,靜靜看人的時候仿佛能望入你的心底,王熙鳳的心尖一顫,她不自在的清咳了一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每次見到賈璉,她都會心慌慌的,可眼神卻粘住了似的,禁不住直往賈璉身上落。她道:“我的好二爺,大姐兒今日喝湯時說想父親了,這不讓我給你送湯來了。”
賈璉聞言瞅了眼大姐兒,才二三歲的丫頭,剛是穩當走路的年紀。這白得的女兒連事都沒懂,還能想著給自己送湯?賈璉知道這是王熙鳳的借口,他也不點破。王熙鳳有意親近丈夫,他卻對她并無太大想法,畢竟他從靈魂來說不是她的丈夫。
“大姐兒有孝心了。湯放下,我待會兒喝。”
見他仍一如既往般冷淡,王熙鳳臉色不怎么好看。她小腹已經隆起,扶了扶腰,找了地方自己坐下,竟是一時半刻不想離開了。
賈璉合上書籍,看著王熙鳳。平兒帶著大姐兒在院子玩,離得他們遠遠的……
“二爺還沒回我的話呢。”王熙鳳看了眼桌上的書籍,居然是本正經書——《大學》,并且它旁邊還疊著幾本其他的線裝書,她頗費目力,好容易看到最上面的那本卻是本《尚書·堯典》
字她都認得,只不過她不愛詩詞書畫,往日里自嘲為睜眼瞎子,其實她自小看字就覺得頭痛,對讀書識字極不感興趣,不過《大學》和《尚書》,她知道都是科舉的必備之書。
王熙鳳狐疑地瞅著賈璉。
“二爺,你——真的要考狀元?”
賈璉見她一直糾結這個問題,終于回她道:“狀元倒是不敢,倒是別的可以試上一試。”
王熙鳳坐直了身子,“果真?是不是老爺找了什么人……”她以為是賈赦托人給賈璉尋了個實缺呢。
“我打算考欽天監。”賈璉沒想瞞著。
“什么、什么?”王熙鳳瞠目結舌,然后撇撇嘴:“欽天監——那個做到頭頂多是六品的小官?”
“是六品啊。”賈璉點點頭。“這樣就更沒人和我爭了,阻力小上不少。”
“……”王熙鳳深吸一口氣,覺得和他說不通,她想了想還是不甘心:“二爺以往也沒見你這么想做官啊,若是早說想做,咱家或讓我伯父給你謀個上等縣的知縣做做,也是輕而易舉的……何苦做、做這種……不入流的小官……”
王熙鳳說完都覺得臊得慌,在她看來,沒實權的官還不如不當,他們家給外人謀缺還謀過知縣呢。
她心里對賈璉的“低微”的志向瞧不起,眼神再次落在院子里放書的案幾上,不由諷刺道:“二爺既然只想考欽天監的官當,何必看這些正經書,我瞧著《九章算術》什么的……豈不是更好?”
“哪朝歷法都懂《堯典》啊。”賈璉不禁笑道,王熙鳳癟嘴,她是不懂啊,難道《尚書》里也交算術或是歷法之類的嗎……不過,她不懂,有人可懂。
第二日,賈璉請安的時候被賈母喚住,還特意留下了賈赦和賈政二人,賈璉一猜便知是王熙鳳口風不緊,或者說是故意的透露給賈母知道他要考欽天監的事,以便阻了他。
“璉兒,聽鳳丫頭說,你想當官?”賈母問。
賈璉點頭。
賈赦稀缺的瞅了眼兒子,嗯,給璉兒謀個實缺也是挺好,最好是離家近的某個縣。賈政則皺著眉,轉頭問賈璉:“胡鬧!想做官,還是得科舉入仕,這樣才被人瞧得起,你年紀輕輕的怎么這么不思上進!”
“喲,你自己不也連個正經的功名都沒有,還不是從五品的工部主事?”賈赦逮到機會大加嘲諷。
賈政聞言,臉一時臊得通紅。
“老大,你說你弟弟干嘛?他向來嘴笨,那官是皇上給的恩典,哪容得你非議!”賈母不滿了,賈政自小讀書可比賈赦認真多了,雖然于學業上無甚緣分,但總比混蛋好色、不務正業老大強得多。
賈赦冷哼了一聲。“璉兒做官怎么了?咱家還給他謀不到一個實缺嗎?”
賈母嘆口氣,“若真是這樣,我也不能不高興。他若是踏踏實實想好好干,做祖母的哪里有阻止孫子上進的道理……”說罷,她看向賈璉。
賈赦心有疑惑,也隨之望向兒子。
“老爺,兒子是想入欽天監。”賈璉慢騰四穩的說道。
“什么——做那個官?”賈赦呼道,連旁邊的賈政都眼含不贊同,他不由教訓道:“璉兒,二叔說你,還是要好好讀書,你現在還年輕,若是能學你珠大哥哥考個秀才、舉人回來,即使再也考不上進士,咱家給你謀個知縣當,豈不是更好?”
提起才學驚艷的賈珠,賈政心里就是一陣感傷,連賈母都嘆了一口氣,但她深知賈璉是萬萬不能與珠兒相比的,賈璉自小學習就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不過政兒也是好心教導侄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