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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少瞻忽然一退，無形的劍氣劃破了他的手臂，劃下一道深深的劍痕，接著，又是一道。　玄少瞻看也沒看一眼，好像也不覺得疼，他的動作陡然加快，迅速把袖子纏到了手上，一把抓住了對方的“劍”，喀的一聲，直接折斷了。　接連折了兩柄，他手上便沁出血來，隨著他的動作，血不時濺過來，落到她手上，衣服上。　唐小昔狠狠的咬了咬唇。　她忽然一側身，錯步向前，伸長手臂，把劍柄塞到了他手里。　他看了她一眼，她迅速轉身，背對著他，然后反手拽著他腰帶，道：“往前闖，東南方向！”　他嗯了一聲。　唐小昔用劍鞘做兵器，她現在只有一只手，也沒法用指訣加持，索性不管對方什么招，就掐著個五雷訣，無差別的防護，對方的劍一碰到她的劍鞘，就會被雷炸開。　身后嗆啷聲不斷，他的動作居然不慢，非常從容的一步步向前開路。走了大約二十步，他忽然咦了一聲，唐小昔道：“怎么？”　玄少瞻站住了：“等一下。”　她在斷后，也不能回頭看，索性用背抵住他，歇了歇手。　兩人這么背靠背，她就覺得他一直在動呀動的，背上濕乎乎的，能清晰的感覺到他的肌肉不斷崩緊又放松，她百忙之中還有點好奇的想，原來男人這么能出汗啊！簡直像從水里撈出來似的。　劍聲忽然一下子停了，就連跟她打架的也停了。　唐小昔嚇了一跳，趕緊又拽住他腰帶，轉頭道：“怎么回事？”　他嗯了一聲，然后輕輕揮劍，嗆啷一聲，跟對方挺輕的交了一下，隔了一會，又是一下，用的都是完全一樣的劍招。這么三四次之后，他道：“成了，走吧。”　她嗯了一聲，他把劍遞還給她，才跟她解釋：“這些人，應該是我的影衛，招數我很熟悉，所以我一用劍，他們也能認出我，就不用打了。”　唐小昔訝然：“你的影衛？”　他點了點頭。　唐小昔皺起了眉，影衛都在聯璧坊的院中，幻境之外，彼此根本看不到，卻能對戰……這說明什么？　她收起劍，喃喃的演算，忽然放開他，迅速在地上踏了一圈，他一個搖晃，要摔的時候，她又飛快的回來了，扶了他一把，又跳出去，用步子丈量。　玄少瞻沉默的看著她。　他現在相信了，在她心里，那劍比她重要的多，所以她即便這么累，也寧可來回跑，不肯讓他拄著劍。　就這么來回丈量了好幾回，她才道：“往這邊走。”　玄少瞻嗯了一聲，她忽然道：“對了，”她從小革囊里取出一小瓶丹：“吃兩粒。”　他問：“什么？”　她看了他一眼：“你就跟水洗了似的，出這么多汗，一定很口渴吧？”　他抿了一下唇，然后倒出兩粒丹，放進嘴里，“多謝。”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小太子，枉你長的跟畫兒一樣，沒想到一點都不仙。還食人間煙火，還出汗，還瘸，還罵人。”她指了指他手臂：“還受傷。”　他看著她。　幾次想說什么，都沒說出來。然后他說：“現在你說的這些，對破陣有什么幫助？”　她不講理的說：“對唐天師的心情有幫助，不說出來我難受。”　其實她就是有這個毛病，從小到大習慣了，越在緊張關頭，越喜歡說話，嘰嘰呱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說著說著，就不那么緊張了。　他什么都沒說，然后他繼續扶著她肩往外闖，身邊不時有劍輕輕的嗆啷一聲，他就用手彈過去，那劍便避開，顯然還是那些影衛。　唐小昔越走，便覺得心里越明朗。　好像她心里畫出了一張圖，每一個陣樁的位置都漸漸清晰。　一直走了大約一刻鐘，她腳下慢了起來，然后橫執了伏魔劍，一步一算的向前走，每一步之間，都有很久的間隔。　邁到第七步，忽聽澎的一聲，像有一頭兇獸猛然沖出，伏魔劍炸出一大團金光，他們兩人被這股力道推的連退兩步，他腳下跟不上，向后一跌，絆的她也倒了下來，直接跌在了他身上，手肘在他身上一拄。　他悶哼一聲，一把托開她手肘，又喘了一口氣，才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手撐著地從他身上滾下來，也沒站起來，就直接往地上一坐。　她在地上畫圖，又算了半天，從革囊里取出玉片，嚓嚓的開始刻，一邊向他道：“你休息一下。”　他嗯了一聲，看了看四周，也不盤膝了，就直接往地上一躺。　她斜眼看了看他，他不等她說，就道：“對，我還往地上躺。”　她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知道他是在接她剛才的話。他隨即閉上了眼睛，不一會兒，呼吸就平順下來。　這種時候，也不敢睡沉了，他張開眼睛好幾次，她一直都在嚓嚓的刻符，小臉上的疲憊早就掩不住了，面色也青白的嚇人，他實在忍不住道：“你不休息一下嗎？你都面無人色了。”　她看了看他：“我還以為你多有學問呢！面無人色是這樣用么？”　他說：“關鍵是這個嗎？”　她笑了一下，也不再說，玄少瞻道：“我能幫上什么忙嗎？”　她說：“要不我收你為徒？”　他瞪著她，她頭都不抬，一直到又刻完一片，才輕聲道：“其實……我有點擔心。”　他問：“擔心什么？”　她低著頭不看他，好半天才道，“擔心我死之前，如果收不到徒弟該怎么辦？那樣，北宸門豈不是斷在了我手里？”　他從來沒看到過她這樣的神情，沉默了一會才道：“你今年多大？”　她道：“到十月就滿十五了。”　他道：“一個小孩兒，盤算什么時候死的問題？”　她又不說話了。他沉默的看著她刻完了符，然后她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就開始布陣，這個時候，符不用埋進地底下，布陣倒是很快，不一會兒，就見她站開幾步，把劍往地上輕輕一點，輕聲道：“啟！”　淡金色的光芒閃過，眼前好像撥開云霧見青天，一下子變的亮堂堂的。　等到眼睛適應了這光芒，玄少瞻才發現，那兒居然憑空多了一個月洞門，甚至能依稀看到門中的假山。　玄少瞻輕咦了一聲，“真是神奇。”　他撐著坐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蹣跚著挪過來，伸手扶向那門，居然真的摸到了土石的感覺，他轉頭對她翹了翹大拇指，她笑了笑。　他覺得她有點不對勁：“怎么了？”　唐小昔長吸了口氣：“我們試一下。”　她一手扶著他，小心翼翼的往門里探進了一只腳，然后，跟剛才一樣，門里一股絕大的力道襲來，兩人騰云駕霧般飛了出來。　玄少瞻愕然：“怎么回事？”　不是設了陣嗎？為什么還會被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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