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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胖圓臉的富商先行提出要兩個琴師出來作陪，楊氏笑著同他們周旋，陳婉以為她絕不會同意，誰知，她話鋒一轉(zhuǎn)，道：“她們還是些個沒入行的雛兒，還望貴客等些個日子，莫要讓人看低了她們?nèi)ァ！?

富商財大氣粗地揮了揮手，身后一個小侍從遞上一只錢袋，“那就叁日后，我這兒留下一百銀銖，算作見禮。”

楊氏面露難色，“這些個……”

“再加一百。”

……

忽聽內(nèi)里琴弦玲玲幾聲，一個嬌柔的女聲道：“大人若是有意，何不聽奴奏一曲？若你識得此音，便是知己，知己者，自當坦蕩相對。”聲音婉轉(zhuǎn)，好似那個拿腔捏調(diào)的楊氏，陳婉聽不出她的年紀。

“好，好。”富商中有個滿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先自應了。

琴音起，他目光四處游走，那模樣不像豪客，倒像是個警惕的賊盜。

陳婉隨著他，向四周各處望了一圈，未見什么奇異處，只是有幾個盛裝妓子正沿著樓梯往下走，侍童隨在她們身后。她收回目光，再望向大廳時，西南一角的位子上多了一道人影。

來人青衫落拓，頭戴一頂斗笠，教人看不清面容。

他坐下來，侍童跑去迎客，沒一會兒端來一個漆盤，盤中放著酒具，酒壺和酒杯皆是粗甕制的。陳婉記得那店里最便宜的酒。那人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起來。陳婉覺得他有些眼熟，尤其是他的裝扮。

她想跑下去，看看那人是不是昨天那個叫無名的殺手。弦音卻在此時停了，滿臉橫肉的富商拍掌而歌，曲調(diào)正是方才的琵琶所奏之樂。紗幔微微一動，有女子從中走出。

陳婉只見那女子抬起手，指尖一點兒嫣紅劃過遮面的輕紗，一張姣好的面頰便露了出來。

富商似是高興了，悄悄從往楊氏手中塞了什么。

楊氏對那女子微微點頭，女子便同幾個富商一同往雅間去了。

陳婉呆呆看了一會兒，低下頭來，舒了口氣。

陸續(xù)又進來幾波客人，大廳里更加熱鬧了。陳婉瞧著，又想起那獨自喝酒的青衫客人，再去看時，卻發(fā)現(xiàn)那個位子已經(jīng)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