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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婉坐在二樓一間用屏風隔開的雅閣里,百無聊賴地望著一樓大廳里喝花酒的客人,她剛坐下不久,除了剛剛過去的侍衛模樣的男人和一個衣衫襤褸的小女孩,一切都和她日復一日所見的沒什么兩樣。沒有人借酒生事,沒有人高歌吟詩,甚至連一個可堪入眼的俊俏少年都沒有。
她玩了會兒自己的手指,“真無聊。”她指甲修得圓圓整整,連寇丹也不涂。纖長白皙的素手握住面前方桌上的方酒杯,一口飲盡,她呼出一口淡淡的甜酒香,扭頭想叫翠微再給自己倒一杯酒,可身后空無一人。唔,她環顧四周,找尋自己的丫鬟,忽見老鴇楊氏疾步朝這邊行來,身后還跟著幾個侍童。
“楊夫人。”陳婉依然坐著,并不行禮,只懶懶的喚了一聲。楊氏喜歡人這么叫她,雖然她并不是誰的夫人。
“陳姑娘,原來在這兒消遣呢!怪不得這幾個到處尋不到人。”
“找我做什么?”陳婉向她身后瞟了一眼,那兩個侍童倒是有些眼熟。
楊氏向左右遞了個眼風,等侍童和丫鬟都退下了,才將情由粗略說了:“有人闖進來要給個女孩要公道,得罪了公子齊,都動了刀劍了,要鬧出人命來可不得了,陳姑娘可愿意前去調解?”
在楊氏眼里,公子齊和陳婉有些交情,因他從不點妓子陪侍,只有一回莫名從陳婉房中出來,衣衫不整,有眼尖的侍童說他穿的衣裳是陳婉叫人送到房里的。她不知道兩人有什么茍且沒有,但把這事悄悄記下了,連那個眼尖的侍童也被她當做人證留在了身邊,遺憾的是那位買下陳婉的大主顧至今從未露面,倒教她白操心了。
不過,有了這把柄在手里,如今要用她消災就容易多了。楊氏想著,可沒等她說到要害處,陳婉已經霍然站起身,“好,快去!”說著徑直下樓。
楊氏趕忙跟上,心中腹誹不止:這小姑娘,也太蠻撞了,姿色雖有幾分動人處,可行止跟個不懂事的黃毛丫頭似的,真不知那財大氣粗的主顧看中她什么了?高價買下她也罷了,連面也不露,就這么白白養著她。
楊氏生來就是風月場上的人,做過頭牌也跟過一個世家子,久經世故,卻看不透這陳姑娘的好處。不過現下有更要緊的。這家酒樓剛到她手里,粗算還不到一年,她可不愿鬧出什么亂子。她一路走,一路思量,一路招呼熟客,一心多用,還沒到雅間,心中早已預備好一大片討巧的說辭。
“哎喲,貴客盈門,貴客盈門!”她拿出以往做頭牌的派頭,拿捏著嗓子,嬌聲笑著,輕輕推開門,“今兒是個吉日良辰,這么多位貴客……恕奴家招待不周!”看到侍衛手上的長刀便不再往前,故作驚訝道:“出什么事了?什么人惹公子不高興了?”
越銳的殺氣越經不得分神,她這幾聲嬌媚的笑語,讓房間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像堅冰一樣碎裂了。
公子齊以手作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圍繞著青衣男子的長刀嘩啦一聲收回革囊中。護衛分列于門兩側,為楊氏和她身后的少女讓開了一條道。
陳婉看清了那個青衣男子,他面容清秀,下頜卻像刀鋒一樣凌厲,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透著一絲戾氣。這是一個殺手,幾乎是下意識的,她猜出了他的身份。
既然她猜得出,公子齊不可能不知道。
就在電光火石間,她做了一個令在場所有人大吃一驚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