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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感嘆,一個“情”字,讓血氣方剛的禁衛軍統領頹廢至此,蕭明玥一死,他就跟丟了魂似的,不用千軍萬馬殺進來,大將軍就已經把自己先殺死了!可見幕后之人手段了得!
“你是個明白人,我雖與她有矛盾,卻也不至于要她性命,更不會以如此陰毒的方式殺她。
希望你睜眼看看如今的朝堂,上面昏庸,下面裝睡,還有幾個朝臣清醒著?
難道,將軍甘心落入別人的圈套,最后不攻自破,讓敵人有機可乘?”
張繼有些木然。
蕭靜好接著說:“天災人禍雙管齊下,南齊的咽喉已被人捏在了掌中,國家危在旦夕!若此時你都不清醒,這健康,只怕要拱手讓給別人了。”
“什……什么意思?”張繼后知后覺,從驚愕中回過神問道。
她說:“你是聰明人,自是明白我說的是什么,我只是希望,你振作起來,不要中計!”
張繼頓了頓,又苦笑起來,“你跟我說這些有什么用?去跟太后說啊,如今可是她掌大局。”
蕭靜好沒來由哂笑,“她只怕也陷進了別人為她編制的美夢里,現在正是她廢帝稱皇的好時候,何來心思管顧這些。”
張繼盯著遠處的靈堂出神良久,話雖難聽,卻句句屬實。
南齊——或許真的正在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
當年金頂梯一見,這位九公主的雄才偉略初露頭角,他那時就已然驚訝,如今再看,羽翼豐滿,霸氣側漏,這未來的江山,恐怕……
想了許久,他的態度才稍微有所改變:“公主今日故意在此等我,想讓我怎么做?”
蕭靜好側眸,神態肅穆,“我要你繼續裝‘睡’,什么也別做,什么也別說,但是,心里得保持清醒,暗查皇城內外,到底是哪些勢力在蠢蠢欲動。”
對方又思量了片刻,退出半步,對她的態度依然很強硬,卻微微頷首,低語說了句:“我愿意這么做,不是為你,只是為了無愧于這身盔甲!”
蕭靜好笑了,“我知道我知道,替我感謝一下你這身戎裝。”
見她瀟灑離去,他又背對著她喊道:“公主就這么信我嗎?”
她笑得越發清脆,語氣頗有些老氣橫秋,“若連你張繼都被腐蝕了,南齊差不多也該換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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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她都在東奔西走,尤其關心這次的救災糧食是誰負責,得知是原本回來探親卻被抓做了壯丁的路瓊之后,她才算放心,而且還有懸壺濟世的滿琦跟著一句救死扶傷,她更是放一百個心。
具她詢問,原本賑災一事到不了他梁州刺史路瓊之頭上,具體怎么東歪西拐到了他那里的,只怕是,那位圣僧發的力了。
這滿朝文武,像路瓊之和張繼這樣危難時刻還能挺身而出的人,確實不多了!
蕭靜好在這般感嘆著,鉆進公主府,正趕上吃下午飯。
淑妃見她嬉皮笑臉進門,沒好氣道:“又去哪里野了?”
她隨手拿了個饅頭塞進嘴里,直言不諱道:“進宮祭奠長公主,畢竟姐妹一場嘛。”
她看見娘親對自己欣慰一笑,從容道:“應該的,人死為大,沒什么過不去的。”
“確實。”她喃喃說著,坐了下去,就著面前的熱湯喝了一口,冷不伶仃說了句:“您當初,知道我要被送去的地方是清音寺怎么不反對?這么遠,還不如去五臺山。”
“是他們那老主持選中的你,并非我要送你去那里,若知道這以后你跟那湛寂會……當初說什么我也不會同意!”淑妃語氣加重,看上去有些生氣。
蕭靜好嘿嘿笑道,“我跟他早就沒有師徒關系了,您怎么還對他的成見這么大,那晚你們兩人到底說了些什么?”
淑妃答非所問:“此人城府深不見底,非你能駕馭得了的。”
她笑道:“我為何要駕馭他?感情是兩個人發自內心的事,若相互喜歡,自會互相謙讓和尊重。
如若我連對他都要權衡利弊,甚至連說個話都得深思熟慮思量再三,那你才該擔心我后半生的幸福呢!”
“強詞奪理。”淑妃白了她一眼,“他非你良配。”
她只笑不語,一般這個時候,就不該再談論了,各自立場不同,再掙也是徒增煩惱,這是個父輩與子女的千古難題。
蕭靜好沉默,抬著碗起身去盛淑妃面前的湯,忽然,她“哎喲”一聲驚呼,碗從她手里掉了下去。
下一刻,“哐當”一聲響,蝶碗掉去了地上,那么高的桌上摔下去,奇跡般地沒碎!
她余光注意了一下母親的反應,與兒時她打爛碗一個表情,“都多大的人了,還這么冒冒失失!”
“手滑。”她盯著地上流得滿地都是湯水和那個完好無損的碗,淡淡說道。當然,她是故意的。
飯后淑妃去了佛堂,她則留了下來,待蓉蓉帶著廚房大娘進來收拾碗筷時,她把裝同樣多湯的碗從桌上推了下去……“砰”一聲,水花四濺,碗碎成渣渣!
嚇得其余兩人驚慌失措,連連下跪,“殿下,奴婢知錯,奴婢知錯!”
“……”蕭靜好呆住,將兩人扶了起來,“不好意思,我不是針對你們,甭管我,我手欠,鬧著玩的。”
之后她又重復了三四次,甚至用了空碗,下沉速度很快,而且無一例外,全部打碎!
也就是說,剛才她的湯碗從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不碎的可能很小,除非……中間什么東西攔了一下。那么短的時間內,一般人就算能把碗接住,動作也不會太好看,應該會像耍雜技那樣,掂去掂來最后還不一定能接得住。
唯有習武之人,才會有這么快的反應能力,出于本能去接那個碗,卻又在電閃火光間把它放開!若還能做到從始至終面不改色,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那此人,不是一般的道行。
母親是有功夫的,這么多年來,為何要滿著她?帶她在宮里蟄伏的那十年,真的只為活著嗎?
蕭靜好陷入沉思,又去核實了一些事……有點不想再往下查的沖動。
不知不覺間,她穿過那片竹林,去到了國師府后門,愣愣地站在那里,感慨了起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