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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把包打好結,重新找了個地藏起來,若有所思,“以不變應萬變,且看她今后有什么大動作。翻出這些東西,卻又不當場指證,是打算威脅我?此人的目的有待考究。”
“小心為上,一旦有事,立馬飛鴿于我或者……路大人。”
蕭靜好點著頭,忽想起一事來,“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我師父跟長公主,當年是不是有過一段?”
滿琦驚訝:“誰說的?褚凌寒不論是出家前還是出家后,他那副估清高傲模樣從未變過!整個過程就是長公主一廂情愿,自己去求太后賜婚,后來男方剃發出家,她便誰也不嫁,耿耿于懷這么多年。”
說到后面她又嘆起氣來,“愛而不得就是如此折磨人,你還敢喜歡誰不?”
“咳咳咳……”突如其來的暗示,叫蕭靜好忍不住一頓猛咳,連連揮手,真假參半道:“不敢不敢。”
滿琦把包中私藏給她的月餅放在桌上,說道:“不過,我好像記起了件事。”
“嗯?”蕭靜好輕輕哼道,給她剝了顆石榴。
滿琦接過,說道:“你出生那日,滿城寒梅怒放,全健康的人都說這位公主了不得。我母親與淑妃還算有些交情,某日母親帶我去拜訪你這個一出生就讓全城梅花開的人,你猜那日我們在你房中遇見了誰?”
“誰?”她迫不及待想知道。
那女人話說到一半,掰了捧石榴扔進嘴里,又慢條斯理吃完并連籽兒都咽下去了,才說了句:“褚凌寒!”
蕭靜好驚訝到接近無聲,半天才回神道:“他!怎么會?”
滿琦又以同樣的方式吃了捧石榴,方點頭肯定道:“是他沒錯,你當時躺在搖籃里,好像抓住了他的衣角,不放就是不放。十二歲的南平王世子,已是出落大方的佼佼公子,滿臉無奈,卻又不敢強行離開,因為一動你就哭!”
天!還有這等驚天大料。蕭靜好搜刮完腦中所有記憶,鑒于年代久遠,根本想不起來關于湛寂的任何蛛絲馬跡。
“可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她揶揄著,又憤憤不平道,“既然我們一早就見過,也算是有點淵源的,可幾年前路瓊之把我托付給他時,何至于兇成那樣,真是匪夷所思。”
嘴上這么說,她卻因為這點一星半點的淵源,破天荒地覺得開心。
滿琦吃完石榴,拍手起身離去,出門前還不忘感嘆道:“所以說,和尚的心思你別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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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和尚的心思,猜不得。如果說喜歡就是患得患失或悲或喜,那蕭靜好已經能確定,她或許大概就是喜歡上了。
那夜皓月當空,頗有詩情畫意、柔情似水之美。
她仰望星空,心說現在就若即若離患得患失了,不知往后諸多個日日夜夜,又當如何度過。
不過,人生在世及時行樂。她抱起那只肥得流油的仙鶴,終是讓它當了一回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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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寺。
紫柏齋屋頂上月圓如鏡,月華如洗。清淡的月光灑在沙沙松海上,發出熠熠生輝的光芒。
松下坐著一人,一如那樣的夜色,清冷中透著典雅,朦朧中帶著高貴。
忽然,有白鶴自九天而下,直撲向湛寂跟前,似乎太想表達久別重逢的喜悅,一聲長嘯,打破了夜的寧靜。
湛寂星眸微動,自它腳下解下一坨裹得皺巴巴的東西,起身步入禪房,在油燈下緩緩將其打開,紙上是幾乎跟他如出一轍的字體,規規整整寫著:
“中秋好,靜好甚是想念師父!”
第35章 、相思
靜好甚是想念師父。
月影由西到東,?青燈又添新油,光影下他默默對著那小行字,如往常般看不出情緒,?一坐就是半響。眉目還未完全平展,便聽窗柩外傳來一聲“咕咕”響,?蕭靜抬眸看去,?見是滿府的夜行信鴿,不由眉頭一皺。
踱步窗邊,?步伐明顯快過往常,?他解下紙條打開一看,靜謐的眼中乍現出陣陣波濤,?想也不想快步走出門。
“去何處?”
調侃的聲音自古松下傳來,下面不知何時多了個老者,赫然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慧靈禪師。
湛寂目色微頓,?上前行了個禮,見慧靈示意他坐對面,?躊躇了片刻,才盤腿坐在蒲團上。
慧靈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一句:“你向佛之心天地可鑒?”
這話是曾經他對自己師父保證的。湛寂眼皮從下到上臺了起來,?俊逸的臉上沒有絲毫凌亂痕跡,?沉聲道:“是!”
那廂笑笑,?繼續問:“如此深夜,何事讓你這般行色匆匆?”
他垂眸不語,?慧靈繼而道:“湛寂,?宋太后已在各地安插人手,滅佛之心蠢蠢欲動,小到清音寺百個僧徒,?大到梁州甚至整個天下的僧人,或將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劫難,而你,當今傳承佛法之第一人,是化解此劫的關鍵,你是否應該清醒一下?”
湛寂放在膝上的手掌微微握起,神色肅然,開口時聲音略啞,“師父既知弟子肩負重任,當初又為何要將她送來?”
慧靈一改往日不著調的嬉笑,正色道:“你若過此關,便能否極泰來,過不了此關,自是無緣佛門。”
幾年前聽見這話時,他從不當回事。因為自當年慕然驚醒決定遁入空門起,便將這繁華紅塵看透看破。現如今卻感覺心中有股異樣緩緩伸起,微妙的,顫栗的,摸不著也抓不到。
八月的夜風微涼,靜坐很久后,他才淡淡說道:“當初師父將她送來,不已是在救她么?如今她身份被人識破,恐遭危險。”
慧靈正眼看去,“你有你堅持的道,她有她必走的路。你給她鋪的路,已足夠她今后在朝堂大展身手,還有什么是需要你半夜三更親自撲往現場的?”
湛寂盯著那輪逐漸沒入烏云的月,有過剎那的恍惚。分明已經了斷塵緣,自應心如止水、波瀾不驚。然而,胸腔上那潭動也不動的死水,卻不知從何時起,缺了口,仿佛正試圖緩緩流動起來。
他想,一定是因為近來經書念少了,或是誦經方法錯亂了吧。
“你看今夜,是風在動還是幡在動?”慧靈冷不伶仃問了個老生常談的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