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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用溫暖的手掌捧著她的臉,一遍又一遍為她擦拭著那些血腥的粘稠物,看他口型,好像是在喊“靜好,靜好,靜好………”
現場一片狼藉,直接亂做了一鍋粥。賈賦見勢不對,調頭就想去搬救兵,剛轉身,就覺腳踝上發出一陣鉆心疼,踉蹌狠狠摔在了泥土里。
“誰,誰敢殺我,我是奉命辦事,誰敢殺我?”他語無倫次,瞇眼去看腳,直接被箭對穿而過,死死釘在了地上!
“啊啊啊……太后,太后救命,姑母……”
“嗖”一聲,他的另外一只腳也被釘在了地上,血流了一地,姓賈的幾欲暈厥,連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褚凌寒,你你你你是出家人,不可以殺生的,……不可以……”
“替天/行道!”這幾乎是湛寂唇縫里鉆出來的字,千年冰山,乍現裂痕。
他再抬弓箭,對準了賈賦的胸口。從沒見過一個和尚,能發出如此的震懾力,賈賦來了無數個護衛,卻無一人敢出手阻撓。
這時賈夫人從遠處連滾帶爬沖了過來,連滾帶爬求道:“世子饒命,佛子饒命,菩薩饒命,留他一條命,他罪該萬死十惡不赦,但佛子何必為了他而敗壞自己名聲,他不配讓佛子動手。
留他一命,我們愿用一生虔心向佛……”
“你們不配!”他言簡意賅說罷,手上青筋暴起,目色血紅,舉箭對準了賈賦的心窩窩!
正當他欲一箭了那惡畜的命時,遠處傳來滿琦一聲,“醒了醒了,他醒了……”
湛寂眉眼微動,短暫地停頓后,手中弓箭從胸口處往左移,“嗖”……一箭射出!
那廂傳出歇斯底里的慘叫,連腳被釘在地上都顧不得,硬生生被自己拔了出來,隨后捂著左手小拇指的位置在地上來回翻滾!
“多行不義必自斃!”
“這下也讓他嘗嘗腳踝被對穿而過的滋味!”
散場離去的人們紛紛指責,無不覺大快人心,報應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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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府特意斥巨資為宋太后這次出行修了個落腳點,其豪華程度不亞于宮殿。
宋依阮坐在金絲楠木椅上,兩眼微閉,一手揉著太陽穴,聽來人匯報,訓練場上俘虜沖出圍欄險些踩死人,湛寂張繼以及路瓊之合力射殺所有俘虜,隨后賈賦被湛寂挑斷腳筋和剁了一根小指……
太后聽罷,毫無任何情緒波動,云淡風輕說了句,“小打小鬧,不值一提。賈賦那腳只怕是廢了,送些珍貴藥材過去,讓他好生養傷。”
宮女被這樣的太后嚇得臉色蒼白,顫抖著心肝答了聲“是”,剛低頭退至門檻邊,又聽那邊問,“險些被踩死的那人叫什么?”
宮女冒著虛汗道,“回太后,聽人喊他靜好,是湛寂佛子的弟子。”
“有意思,是把好刀?!彼我廊钹哉Z。
蕭明玥卻沒有她鎮定,著急道,“母后,您說不會傷害凌寒的,對嗎?”
太后緩緩睜眼看向自己的癡情女兒,“不是為娘的說你,對男人,永遠不要沒有止境地倒貼,你越是這樣,他越不會在乎你?!?
“可是……以他的性子,我若不主動,只怕是連話都說上幾句?!笔捗鳙h話里待著哭腔。
太后慢條斯理端起茶盞,“瞧你這點出息,母后教你怎么掌控一個男人。”
見那廂一臉期待,她繼而說道,“永遠不要動心!情愛會讓人失去理智,讓人患得患失。只要你變得無限強大,什么樣的男人不以你馬首是瞻?包括你那位孤清高傲、純潔無瑕的佛子?!?
蕭明玥聽了這席話,眼中含淚,委屈道:“只怕是這顆心已經收不回來了。而這世間任何權勢也都入不了他的眼,他的心似乎是鐵做的?!?
“那就熔了這塊鐵!”太后“砰”一聲把茶盞重重放回桌上,嚇得三兩個貼身侍女連連下跪。
“不,不要傷害他。”蕭明玥懇求道。
宋依阮嘴角帶笑,并未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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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蕭靜好醒了片刻,見自己仍在人世,便放心大膽地昏睡過去了。她被嚇得只剩一口氣吊著……那些噴涌而出的粘稠物,接二連三噴在她臉上,腥氣沖鼻,幾十個人就在她眼前被射殺,一個接一個倒下,尸體堆成了座小山。
那種被尸體包圍的感覺,讓她的意識很快墮入到無敵深淵,而那個深淵里,比訓練場上還恐怕千萬倍!
她站在一個巨大的天坑中,惡臭熏天腳下是厚厚的尸山,尸水已經滿過了膝蓋,即便如此,仍還有源源不斷的死人從高處被拋下來。蕭靜好如被抽去三魂七魄,除了心是跳動著的,其余的仿佛都死了,似乎是哀莫大于心死。
“那兒有個人,好像還活著?!碧炜由嫌腥苏f。
“她啊,別管了,她是被活埋的?!?
“我怎么聽說是殉情,自己跳下去的。”
“別說了,快搬吧,這好幾萬具尸體,有個吧活人很正常,唔好鼻子,別被傳染了。”
尸體如暴雨一樣砸下,伴隨著紛沓而至的泥土……天坑被填平了,周圍喪鴉亂叫,深沉的壓抑的也是灰暗的……
蕭靜好猝然醒來,滿頭大汗,猛地翹起身,眼淚像鹽水一樣灌進嘴里!她摸著自己跳動的心房,隔世光陰仿如昨日,就在剛剛,她似乎又經歷了一次窒息的死亡。
那是瘟疫,一場一經爆發就不可收拾的瘟疫,以狂風般的速度在街頭巷尾蔓延,凡風吹過的地方,無一幸免,回天乏術。為避免病毒擴向別處,那座城……被活埋了,而她,就是這樣被活埋的。
可是之前呢?之前發生了什么,她為什么會在那里,有人說她殉情,為誰殉情?為何要殉情?
蕭靜好頭痛欲裂,只聽有鐘聲自耳邊響起,空谷絕響,悠揚而婉轉。
她環顧四周,才發現他們已經回了清音寺,起身下床,推門望去,萬里河山盡收眼底,眼前松海簌簌,仙鶴成群環繞山間,菩提古道旁時有經文呢喃聲繞梁而過,撫平了她浮躁不安的心。
那一刻她由衷地覺得她母親說的話是對的——在佛門靜心思過。不然以她那樣的死狀,是屬于死后會化作厲鬼為禍人間的那種人。
正發愣,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不用轉身她也知道來人是淳修,“師兄,好久不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