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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點嘲諷于湛寂而言,不會痛也不會癢,他依然神情自若,佛性的臉上云淡風輕,站在大雄寶殿前超然脫俗。
“不全在。”湛寂如實道。
張繼狠狠盯著他,右手搓著腰間佩劍,揚聲說:“都叫出來!”
“我們叫,你放心嗎?”湛寂眸子閃亮,聲音低沉。
“既做了和尚,便不要再這般張狂。你真以為自己還是當年的褚世子么?”張繼把劍用力杵在地上,陰測測說道。
他從不這么認為,更沒有同任何人解釋的必要。
“在何處?”張繼咄咄相逼,齜牙問。
湛寂斜眉微揚,“清音寺的僧人遍布天下每個角落,不知你要找的是何人,又在何處。”
“玩弄字眼。”張繼面露狠色,拔出銀劍直抵湛寂咽喉,“你當真以為本帥這劍不吃和尚血?”
長劍銀光閃閃、寒氣森森,只消往前半寸,便會戳穿人的喉管,湛寂本人面不改色,連眼都沒眨一下,倒是把眾僧嚇得一頓愕然。
湛空忙說道:“官爺使不得,這只是寺里的日常,事先并不知您會來。出家人從不打誑語,您畫像上之人,確實沒來過我們寺里,大雄寶殿的佛祖能作證,我等也能作證。”
“同位一丘之貉,爾等的說辭嫣能信?來人,把這些和尚給本帥綁起來!”,張繼揚聲說罷,隨行的士兵亮出長刀,叫人一動不敢動。
湛明臉都綠了,大吼道:“湛寂,你就是這樣當代理主持的么?將所有人置于死地,你不配得到師父他老人的信任!”
湛寂目視前方景秀河山,對身旁嫉惡如仇的人平靜地道:“你要的人不在這里。”
“這我可不管,不交出人全寺陪葬!”張繼怒道,“愣著干什么,綁起來。”
說話間一眾僧人被連踢帶踹綁去了門外,一時間叫苦聲連連。
見狀,湛寂再開口時語氣涼漠,“你想怎樣?張繼!”
聽他被連名帶姓喊自己,張繼挑眸道:“你不是神通廣大的佛子嗎,就算不在,可以給我變一個出來啊。”
“官爺莫要無理取鬧,人不在,如何變得出來?”,門外的湛空拼死打抱不平。
那廂充耳不聞,對湛寂挑釁一笑。
這廂來回搓著左手碗上的佛珠,斜眉微挑,低聲一句,“挑釁,也要量力而行。”
“狂妄自大,我倒是好奇,像你這樣的高僧若是破了殺戒,會是什么后果?”他話還在嘴邊,赫然一聲,“看劍!”
張繼十五歲領兵出征,是百戰百勝、驍勇善戰的將軍,其殺傷力巨大。
他長劍一出鞘,刀刀奪命,招招不離后腦勺。湛寂素衣長袍,手里沒有任何兵器,一退再退。
對方卻如殺人殺到眼紅的惡魔,對他一路窮追不舍。
“你不是無所不能嗎?躲什么躲?”,張繼揮劍狂砍,“出招!”
湛寂默然,沒搭理他。
對手見他不為所動,劍鋒忽然一轉,竟調頭去砍寺中佛像。
剎那間,湛寂眼底驟現驚色,當即撲在佛像前擋了那一劍,劍刃滑進他右腿,立刻就見了血。
張繼奸計得逞,轉身又要劈另一座佛像,這次不待他靠近,只見眼前閃過一抹白影,下一刻他胸口便被狠狠踢了一腳,力道之大,若換常人心肺早被震碎了。繞是他這種久經沙場,練就一身銅墻鐵壁的,現在也吐起了鮮血。
湛寂緩緩落地,方才被劃了一劍,右腳上正流著血。他雙手立掌,虔誠地沖佛像行了個禮,再回頭時眼角眉梢都是沉寂。
“也不知你是在護這佛呢像還是在護什么人,有意思。”,張繼陰笑,一腳蹬在柱子上,又殺了過來。
這頭磁了下腳尖,側身閃開,與此同時一手拽住對方腳踝,猛力一拉,張繼被拉去地上。不過他很快做了個后空翻,趁機踢了湛寂一腳。
湛寂沒上當,再一次抓住他的腳,揮手將人甩去了柱子上。
“咔嚓”一聲,張繼被攔腰砸去,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背過氣。
他怒不可歇,拍地而起,用劍殺了個回馬槍,劍刃從湛寂左肩穿過,轉忽然他劍鋒一轉,朝湛寂后腦勺刺去……
本是致命一擊,沒想到湛寂會驟然彎腰,甩了個左勾腳,那速度快如疾風,張繼根本不及反應,腳下一空,直接從大雄寶殿的云梯滾了下去,一連數十梯,撞得他暈頭轉向。
滾到底已經滿臉鮮血,再想起身時,自己的佩劍忽然從天而降,那氣貫長虹般的攻勢,直刺他咽喉,張繼瞳孔逐漸放大,眼看著死亡的氣息越來越近,那劍卻插在了他脖子下方的地上,劍音嗡嗡鳴響!
一顆米的位置,但凡湛寂有心殺人,那劍再前進一點點,他今日必將人頭落地。
張繼跌跌撞撞爬起來,舔了口嘴邊的血咽下,離去時他訕訕笑道:“褚凌寒,你可還記得明玥公主?”
湛寂的腳和肩膀不同程度受傷,鮮血染紅了素衣,順著臺階躺,但他并沒在意,單手立掌,眉目如山如畫,居高臨下靜靜看著臺階下狼狽不堪的人,并沒接話。
過不多久,所有人一擁而上:
“師弟,你肩膀受傷了。”
“師叔,你腳上流了好多血……”
“太好了,師父他老人家終于云游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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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靜好邁著兩條小短腿爬到金頂時,已是日影西斜,她竟爬了一天!放眼看去,群山蜿蜒盤旋、鐘靈毓秀、霞光萬道。
身后是幾十米高的佛像,旭日給佛祖渡上了一層金黃色,神圣莊嚴。即便是被罰,她也覺得不虛此行。真正神奇的,是從踏入此地那一刻起,內心的浮躁和嬌縱,以及一貫堅守的固執,剎那間蕩然無存,有的只是心靜如水。<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