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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4-07,星期天,晚八點。
蘇璟徹將校服對折成了兩道,四下張望著沒人,悄悄地將其墊在了鐵欄桿的尖頭之上。驀地里,一個起落,一只高大的身影翻欄而出。
蘇拍了拍落定的身子,一把抽下了懸在鐵欄上的校服,只聽“撕拉”一聲,校服上豁開了一道口子。接著蘇警惕地朝學校的門衛廳瞄了一眼,那樣子,怎么看也不像是個剛帶出來的新手。
沒人。
一切安妥。
若算上今天,距離高考還剩61天。而想到身為高三的自己現在還在做這么無聊的事情,蘇不由得苦笑。
正如胖子所了解的,若按照正常第一節晚自習下課,蘇璟徹只要向尋課老師打個招呼,便能夠全身而退。但今天和往常不同,第二節課被臨時改成了數學考試,人手一張卷子,跪著都得寫完,沒得商量。
棋走險著,蘇璟徹也是迫不得已。
而與此同時,高三九班的秦予芊手握筆桿,桌上攤開著一張理科班白花花的數學卷。秦的筆桿“咔噠咔噠”地轉了數圈,試卷上,也未見她動過一筆。顯然她的心思不在考試上。
就在她堆滿書的桌肚里,黑漆漆的一個角落旁,安置著一張被揉團的紙條。紙條是經蘇璟徹之手,親自交到秦予芊的手里的。紙條的具體內容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抱歉,范老師:我因事請假一堂!望批準。
望批準是不可能的。至于蘇璟徹所說的那件破事,當然指的就是赴約網咖打游戲了。按照數學范老師說一不二的個性,蘇料到,自己可能很難活著等到這張請假條的批準單了,便只得先斬后奏。
“說走就走,這人怎么這樣啊……”秦暗忖道。
想著想著,秦手里旋轉的筆桿終于順著指尖滑落。她轉頭望著身后空蕩蕩的座位,手心里不禁替蘇捏了一把汗,然后回過頭來,平心靜氣地審著自己的數學試卷。秦雖然作為班干部,但她也不好多向尋課老師作解釋啊: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到底能去哪兒呢?
蘇璟徹的校服背后,被撕裂開一道不規則的口子,晚上天氣小冷,他滿不在乎地重新套上了。時間約莫過了八點,第二輪晚自習大概已經開始了。蘇心里琢磨著胖子交代的那句“時間在你不在我”的含義,故意錯過了伸手就能攔下一輛出租車的機會。
要知道,從田丙到南商的路程,滿打滿算要有十七站路的顛簸。
蘇和胖子交情至深,二人的關系若用胖子的一句話概括就是“你小子屁股一撅,爺我就知道你要放的是什么屁”。一星期前,胖子硬是塞給了蘇一個四千分的帳號,打那個號的當天晚上,沒兩把,就教人給盯上了。換句話說,被盯上的肯定不是自己,而是正在給這個號上分的胖子。
蘇是知道胖子所從事的行當的。
《禁技Z》作為一款發布一年半還沒有的新生游戲,它打著《禁跡》正統續作的旗號,入坑的老玩家越來越多,新鮮血液倒甚是稀少。前不久,國際服的天梯系統正式上線,某個特殊的行業也開始慢慢回暖……
代練。
接下來發生的,蘇閉著眼睛都知道,胖子卷土重來了。
徹夜不眠的路燈,清冷的長***交站臺。念及此處,等候多時的公交車向蘇駛來。蘇披著破裂的校服上車后,司機師傅看著他的眼神都變了,小伙子看上去白白凈凈的,不像是剛打過架的樣子啊。
……
……
易凡單手把玩著一罐聽裝可樂,從吧臺處出發,步履輕快地送到一臺電腦前,報價為兩塊五。那人剛要掏錢,易凡便擺了擺手道:
“就當是我請你的。”說完轉身便走。
趙亮驚訝道:“嚯,混得可以啊,那網管你認識?”
那人搖頭道:“沒有啊,不認識。”
趙亮笑道:“那他怎么請你不請我啊?”
那人聳了聳肩,他也表示一臉的莫名其妙。那人叫杜磊,長相平平,沒有什么特色,而剛才的那名網管,聽說在這做了快有一年的時間了,平時性情古怪,一般人很難和他攀上個什么關系,話都不好搭,更不會無緣無故地請人水喝。
“那小子怎么還不來?”趙亮又把話題拉回到了正軌。
杜磊剛滿心歡喜地拉開環扣,可樂便倒噴了他一臉,惹得一旁的趙亮哈哈大笑,不,不光是他,是這一排子的其余兩人都笑翻了。杜磊擦了擦臉,稍起慍色,但一想到這可樂是人白請的,又滋吧滋吧喝上了。
眾人吹著牛皮,聊著風趣,卻怎么也等不來葉笑晗口里的那名外校生,這惹得對面的那一排子也不高興了。兩邊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地拌起了嘴。本來兩班的關系就很緊張,這一下子鬧得差點沒打起來。
這時易凡過來根本沒說什么,只是頗為響亮地敲了敲那個四缺一的空桌子。兩邊的人很快安靜下來了。
“是在等這個遲到的家伙嗎?”易凡猜道。
“對。”眾人答道。
“好,我知道了。”易凡點了點頭道。
他打了個手勢,讓兩邊的人都坐下。然后他自己選擇了一個偏角落里的位子,點了支煙,也開機坐下。
“那個位子我會幫你們預先留著。”易凡興趣盎然道,“你們不是正好缺人嗎,我來補,你們看行不行?”
易凡話音剛落,趙亮一行人滿座皆驚。他們先是一個個的啞口無言,轉而直怔怔地瞪著一旁無辜的杜磊,直到瞪得杜磊他心里發毛,趙亮想了想,猶猶豫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