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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冉言不知為何，在沈泓若有若無的目光里有些不自然。她心情復(fù)雜，欣喜，害怕，期待，無數(shù)種滋味攪在一起讓她煎熬。

“怎么還是那么傻？”沈泓淡淡道。

傻是肯定句，隱約帶有責(zé)怪。

程冉言撇撇嘴。

“是為了，讓我喜歡你？”沈泓瞇眼。

這句話說得實(shí)在很有藝術(shù)。

“你會因?yàn)檫@個就喜歡上別人嗎？”程冉言反問。

“我不會。”沈泓的語氣很肯定，那是沒有一點(diǎn)點(diǎn)猶豫的答案。

程冉言只是輕輕皺了一下眉，她瞪了沈泓一眼。

“所以，下次不要做這種傻事了，對我來說不管用。”沈泓說著就別過臉。

“我愛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想管我，那好啊，當(dāng)我男朋友。”程冉言挑了挑眉，挑釁般瞥了一眼沈泓，然后猝不及防地朝沈泓輕輕踢了一腳。

沈泓皺眉，悶聲挨了一腳，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程冉言。

“砰。”茶水摔破的聲音。

程冉言與沈泓同時望去，江叔正彎腰撿著玻璃渣子，邊撿邊擦汗，嘴里喃喃：“少爺被踢了……居然被踢了……”

怪不得江叔受驚，這世間敢這樣對沈泓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沈泓的媽媽。

沈泓皺眉，略有嫌棄，開口：“人抓到了嗎。”

江叔聞言，這才想起了要緊事，他把碎片放在一邊，說：“抓到了，請問少爺，要怎么處置？”

沈泓瞇了瞇眼睛，眼里閃過一絲危險的神色。他走過江叔旁邊，江叔便側(cè)耳去聽，沈泓在江叔耳邊說了幾句話，江叔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程冉言很想知道沈泓說了什么，但是她還是沒有問。沈泓這樣的少年，生在富貴之家，不過17歲，就有一副冷漠沉靜的性子，喜怒不形于色，應(yīng)付得了公司的大小事務(wù)，管得了沈家一家手下，又怎會是溫柔心軟之人呢？他的心思深不可測，手段也絕非常人。

“怎么，還有事？”沈泓看著江叔站著不動，奇怪問。

“那個，程冉言小姐是否要隨我到客房……”江叔還沒說完，沈泓就打斷了江叔的話，他說：“她睡我房里就好。”

此話一出，程冉言和江叔都愣了。他們的眼神在空中突兀地對視了一眼，然后齊刷刷地望向沈泓。

沈泓無語。

“少爺……這孤男寡女的……”江叔欲言又止。難道他家少爺要獻(xiàn)身報答程小姐？不行！少爺怎么可以！難道是程小姐威脅少爺?shù)模刻蓯毫耍?

江叔第一次覺得胡思亂想是種病。

“你在想什么沒營養(yǎng)的東西？”沈泓嫌棄地白了江叔一眼，隨即道：“我只是不想節(jié)外生枝。她來這里的事情，最好別讓柳章知道。”

“哦!”江叔恍然大悟。

程冉言卻莫名的有些失望，當(dāng)然，她很快地鄙視了自己，竟然存在著某些可怕的想法！

“那少爺早點(diǎn)睡。”江叔笑笑，仍是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程冉言，這才慢悠悠地出去。

程冉言嘿嘿笑了笑，飛快地看了一眼沈泓，正準(zhǔn)要心滿意足地爬上沈泓的床，沈泓卻走過來，伸手?jǐn)r住了她。

程冉言迷茫地看著他，隨后驚恐地睜眼，靠，沈泓不會那么沒有紳士風(fēng)度吧。

沈泓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沙發(fā)。

程冉言忍住想要暴打沈泓的沖動，反對道：“我要睡你的床。”

“求我。”沈泓挑眉。

靠。程冉言翻了個白眼，沈泓居然還記著那一腳的仇！程冉言深深呼吸了口氣，然后朝著沈泓不懷好意地笑了。沈泓的直覺告訴他，程冉言要使壞了。果然，程冉言居然伸開了手，壞笑著就要倒在沈泓懷里，沈泓一驚，連忙躲開，于是程冉言就睡到了沈泓軟綿綿的床。

“謝謝沈少的慷慨。”程冉言甜甜笑開。

沈泓面無表情地關(guān)掉了燈，倒頭就睡。

程冉言總覺得在這場拉鋸戰(zhàn)里，她永遠(yuǎn)在仰望居高臨下的沈泓。卻不曾留意，那個目空一切的少年，早已不知不覺地向她低了頭，讓她站得更高。他的妥協(xié)是那么的波瀾不驚，瞞過了所有的人。

夜?jié)u漸安靜下來了。

程冉言會睡得著才叫怪。她感覺全身都是沈泓的氣息，她在他的床上滾來滾去，滿足地嘆息，并且幸福的幻想，睡了沈泓的床，四舍五入，不就是睡了沈泓？想著，臉上一片紅暈。

回想起當(dāng)時的情形，莫冉言還心有余悸。她在想，那一行為她若權(quán)衡了利弊，還會不會挺身而出。但回憶是不會有任何“若”字的，那并不是選擇題，很多出自本能的事情，根本沒有選擇，又談何權(quán)衡與商協(xié)。

她不是沒有怕，在那一瞬間她已經(jīng)設(shè)想出無數(shù)后果，但為了避免沈泓陷入危險這一種可能，她都把所有都拋之腦后。甚至，她都能拿起刀為他戰(zhàn)斗。哪怕，她分分鐘可以怕到哭出來。

程冉言也不會去幻想，沈泓對她感激涕零，并由此甚至愛上她。在沈泓抱起她那一剎那，她分明捕捉到他的眼里轉(zhuǎn)瞬而逝的憐惜。

足夠了。

沈泓為她皺一次眉，她都是贏了。那時候的程冉言總是那樣想著。來日方長是個很好的詞，程冉言不著急，甚至步步為營，慢慢地愛著他，等著他，她不認(rèn)為有什么能讓她放棄。

直到最后她才發(fā)覺高估了自己。

程冉言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厥撸瑏y七八糟想了一通，直到一個可怕的想法在她腦海中炸開！放著一個慘絕人寰的大帥哥在她面前，她如果不做點(diǎn)什么，是不是太浪費(fèi)了？

本來只是一閃而過的想法，但程冉言此刻卻再也打消不了這個念頭，她想著，恩，她只是看看就好，只看不動手。

于是小心翼翼地起身，躡手躡腳地挪到沈泓沙發(fā)上。那沙發(fā)是極大的，沈泓睡在上面，睡容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