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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還是下了決定:“就起一排八間二樓瓦房。”
石頭不要錢,就二樓的地板以及屋頂需要不少木料,最大的支出是屋頂的瓦片,其他的零零散散也不算多,人工家里頭幾個兒子加上親家的有十多個勞壯力,再加上村里人幫忙,整個下來四五百塊左右。
陳老頭嘴里的八間二樓瓦房,一間的地面面積為四乘八米,兩間加一起也就四十八平,加上二樓面積就是九十六平,在農村可謂是豪宅了。
事實上,陳老頭手里的錢只有兩百塊,換做之前他絕沒有那么豪氣,但現在有自行車打的,再賣一段時間蛇肉,這錢就夠數了,先問各家都借點,到時候也不怕沒錢還。
更主要的是,借錢蓋房才是常態,村里面建房的,基本家家戶戶都會問別人借錢,誰要是一口氣自己拿出錢夠建房,那得被村里人說上好多天的。
陳老頭不想家里頭太出風頭,這錢就必須借,而且不能還得太早。
陸墨點頭:“行,那車子就先退了,總共一百三。”
陸墨說著,就掏出錢放在桌子上,十三張十元鈔票,加起來不少,可這只是半個月賣蛇肉的錢。
一時間在場的人心里熱乎得很,日子似乎很有盼頭。
張老頭和李老頭羨慕地看著陳老頭,這一會兒功夫就拿到一百三,他們怎么沒到手那么多?
兩個老頭仔細回想,哦,他們隔山岔五地讓陸墨給帶東西,家里面可添置了不少好東西。
英雄鋼筆得二十塊錢一支呢。
還有什么油啊、糖的……加起來,有一百三嗎?
陸墨接著又拿出兩疊錢:“這是張家和李家剩下的,你們數數。”
張家因為鋼筆支出貴了點,還剩下九十多塊,李家有一百多。
兩個老頭顫著手,輕輕摸了摸錢,他們家里面沒陳家那么富余,來之前家里面因為聽到兒子說陳小子竟然買到自行車了,一個個在那嘀咕自行車那么貴,陳小子咋就湊夠錢了,他們這段時間花的錢可沒那么多,那那些錢去哪兒了?
這些全部的疑惑都在眼前的這疊錢面前瞬間消失無蹤。
陸老頭果然不會坑他們,都是為了他們好呢。
仔細算算,家里面的東西加起來可得不少錢,有的沒有票根本買不到,別看農村老頭沒接觸過什么黑市,可心里都有數。
家里做新衣服,還得靠著東家借兩尺布票,西家勻一尺布票的,這借布票關系不好人能借你?借不到自己又急需咋辦?還不是得花大錢和關系不行的人買去?
一個道理。
所以手里面的錢只多不少,他們心里有數呢。
這么一來,三家對陸家的感激更甚,對于陸墨的話也更加聽從。
張老頭和李老頭計劃著,再攢一段時間,自家也建個新房子,兩人對視一眼:“老陳頭,你們家什么時候蓋房子?我讓我兒子去搭把手。”
陳老頭看著兩人,這兩人算是親家的親家,排除了陸家,兩家根本沒交情,不過現在不一樣了,大家都在一起賺錢,感情不同。
更何況,這兩家看樣子也是要蓋新房的,以后他讓自己兒子去幫忙算是還了人情。
于是,陳老頭點點頭:“這得看瓦片什么時候能拉開,拉來了就開始。”
陳家在本村是大姓,陳老頭在村里有點輩份,與村長大隊長都能說得上話,批點地皮木頭大隊長不會不同意,另外,今年村里沒人蓋房,村里人手也足,現在秋收后冬天前,正是農閑蓋房好時候。
事情敲定,三個老頭緊緊抓著褲兜里的錢,快步走回家,這身上可帶著巨款呢。
因為已經下定決心蓋房,陳老頭連夜就發動老婆子兒子兒媳婦到處借錢。
陳老頭自己跑去找大隊長批條子,在回陳家村的路上,他就想好要哪塊宅基地,現在手里提著兩條蛇肉,說得頭頭是道。
陳老頭家在陳家村信譽良好,近幾年不打算蓋房娶親的人家都愿意把錢借給陳老頭家,每家借個十來塊,很快就湊夠了兩百塊。
這個錢也是陳老頭衡量過的,這么多年了,家里面有多少家底精明的人算算就能出個大概,兩百塊不多不少剛剛好,容易借到也不招人眼球。
轉天,陸墨去陳家村拿了陳老頭家的瓦片批條和存款,先去供銷社交錢拿票,又去磚窯廠給陳家跑瓦片。
陸墨的手段慣例老套,供銷社那邊送了兩條蛇肉,磚窯廠那邊則是香煙白酒來一點,供銷社批條子給票的社長就痛快批了,磚窯廠出貨的管理員就好說話的同意了,讓陸墨下午過去拉貨。
陸墨又騎車回陳家村通知陳老頭,陳老頭徹底被陸墨的效率驚呆了,趕忙安排兒子去拉貨,又和親戚鄰居說了一番,告知人明天蓋房請人幫忙。
陳家蓋房只用了五天時間。
青瓦一片片覆蓋在房頂后,整棟房子算是全部建造完畢,屋子里放入家具就能入住。
此時,十二月高考來臨。
陸家沒有人參加高考,冬日的天變得寒冷,陸墨整天帶著一家老小窩廚房里做好吃的,七個小丫頭被他養的白白胖胖。
陸家丫頭不出門,連陸家人都少出門了,這情況急壞了縣城里的人。
笑瞇瞇對著手下弟兄道:“上頭正催著,年前一定要搞定,不然……”
他們這些人都要落不到好。
別看笑瞇瞇這些人因為有人罩著,在縣城里很逍遙,可一旦事發,他們多的是把柄在人手里,一旦被拋棄,下場只有槍斃。
“次奧他娘!直接車子開上門搶了就是了!”有人提議。
笑瞇瞇冷笑:“老子倒是想,上頭同意嗎?!”
他也覺得那些人就是個事兒逼,非要讓人繞一大圈子去搞人,實在太特么憋屈了。
“行了行了!老子就不信了,幾個小丫頭片子還能偷不到!”
笑瞇瞇命令手下整個冬天就盯著陸家,只要看到沒人,能偷走幾個丫頭就偷幾個。
為了給人制造合理身份,他甚至弄到了幾張供銷社臨時工的身份證明,專門去鄉下收雞蛋蘑菇等農副產品,方便行事。
陸墨發現自己家旁邊多了幾個“熟人”,他望向蛇山的方向多了絲意味深長。
“爺爺!今天做什么吃的?”三丫邁著小短腿跑進廚房,圓嘟嘟臉讓人恨不得捏一把,貪饞兩個字似乎能從雙眼里蹦出來。
大丫跟著進來:“三丫你這兩個字寫錯了,罰抄五遍!”
二丫道:“爺爺爺爺,我的都寫對了!”
三丫沮喪地拿回作業本,眼巴巴地望向陸墨,希望爺爺能夠心軟。
但爺爺什么都寵著她們,就是在學習上特別嚴格。
果不其然,爺爺溫和的對她說:“三丫,爺爺等會兒做油炸小酥魚,熱乎乎的香脆脆的,你們是不要辣還是微辣還是麻辣?當然,油炸小酥魚只有寫完作業的孩子才有哦!”
三丫轉身的背影都特別沮喪,過了三秒,又變得非常有沖勁,就兩個錯字,加起來十個字,她很快就能完成了。
陸家,一股子鮮香味兒從小廚房飄蕩出來,讓正在陸家周邊晃蕩的“供銷社臨時工”內心哀嚎不已。
這陸家到底在搞什么吃的,天天都弄這么香,還讓不讓人活了?
尤其他們現在寒風冷天里整個人凍得發抖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