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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名喚頤和殿,是皇帝辦公批閱奏章的地方,所處等同于上書房。
林落雪與釋無缺跟著魏公公進到此處,魏公公向老皇帝告了一聲便退了出去,順手將門關上了。
釋無缺見狀便要下跪行禮,但卻讓老皇帝抬手阻止了:“無需多禮,此處無外人,兩位愛卿看座。”
釋無缺還要稱不敢,但林落雪卻已經大咧咧地坐了下去,稱了聲謝,道:“皇上,您這大晚上的將我們留下,不知所謂何事?”
釋無缺眉頭微蹙,就要提醒,卻聽老皇帝笑呵呵地道:“你這丫頭還真是無法無天不懂規矩,朕貴為一國之君,便當不起你跪上一跪?”
林落雪道:“皇上,有些話怕是我敢說您卻不敢聽,所以還是不回答吧,您若是看不慣我,那便撤了我的官職,放我離去便是,我幫您打下煌國與此功過相抵。”
老皇帝笑道:“寡人久聞你這丫頭語出驚人,今日看來果然如此,你便說來,朕恕你無罪便是。”
君王之性,喜怒無常,故有伴君如伴虎一說,皇帝如此說話,釋無缺正要提醒林落雪不要亂說話,但林落雪卻不以為然,她今日便發覺這老皇帝不一般,加上方才他言語間一個極不顯眼的變化,這更叫林落雪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寡人’乃‘寡德之人’的意思,老皇帝從‘朕’換成‘寡人’,是在很隱諱的向她暗示什么。
林落雪微微一笑,起身拱了拱手,笑道:“皇上大德,但您這一個恕字我便已經有罪了。”
老皇帝聞言眉頭一挑,很隱晦地隱藏了自己的贊許,道:“你這丫頭不但善辯,而且聰慧,你且說出你的看法,朕絕不追究。”
“那我便說了,”林落雪認真道:“皇上,您方才問我為何不跪你,那我便要反問您一句了,我為何要跪你?便是因為你是君王我是臣民?”
“難道不是嗎?”老皇帝饒有興致道。
林落雪笑道:“我林落雪跪天跪地跪父母,此三處之外,我只跪叫我心悅誠服,且對我有大恩之人,皇上您雖為一國之君,但您一無給我食糧,二無給我生命,也并無叫我心悅誠服之處,我不想跪您,此乃落雪心中實話。”
釋無缺聽得手心里直冒冷汗,這丫頭真是膽大包天,他一直在細細觀察老皇帝的臉色,生怕這位一怒之下,將林大人砍了。
老皇帝道:“那朕讓你做了三軍都尉,享三公俸,叫你安身立命,這便不是恩情嗎?”
林落雪搖搖頭,道:“這算不得恩情,其本質是為一種交易,皇上您讓我做官,一是因為我有功在先,此乃對我的回報,二是因為您希望我繼續幫您做事,各得其所,既是交易,還談何恩情?而且皇上您其實也清楚,以我的能力,即便不在東越國,在任何一處都能存活下去,我所幫助的人,不是只能是您,只是剛好是您而已。”
“好一張利口。”老皇帝哈哈大笑,轉向釋無缺問道:“無缺,你是從哪給朕尋了個如此囂張的丫頭的?”
釋無缺趕緊抱拳躬身,道:“望皇上恕罪,她便是如此,不懂禮數,但絕無二心,臣日后定當好生教導。”
老皇帝微笑搖頭不語,此女性情乖張,不拘一格,又頗具才能,你怕是莫要被她教導了才是,又道:“無妨,朕登基三十余載,敢在朕面前說句心里話的人越來越少了。”
說罷便不再多言,拿起一張奏折,道:“此乃從煌國飛鴿傳書來的奏章,你二人且看,說說自己的看法,如何處置煌國之事才是眼下最棘手之事啊。”
釋無缺依言,雙手接過奏章,看了看,又遞給林落雪,他有自己的想法,但他還是想聽聽林落雪怎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