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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漫突然問:“林涼說你們不結婚了?!?
“你消息這么快?”
“問的。以后也不結了?”
“看吧,可能養個小的?!彼蝗坏拖卵?,扯了一根草在指尖繞。再站起。
他盯著她:哦。
江漫:“什么養小的?”
路柔:“男人愿意跟我玩,我就跟他玩。我給他錢,他給我暫時的快樂。我們誰都不干涉誰。”
她強調這才能不發生感情傷害。
江漫停下腳步,她見狀也慢慢停下,她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停。
江漫:“喜歡林玄榆那種嗎?”
路柔俯低眼:“他?他,挺可愛的,長相也可以,就是有點幼稚。”
江漫笑笑:“是跟我們這種上了年紀的不一樣?!?
路柔:“你是老了。”
他頓了一下:真老了?
她:懂撒嬌,每天黏你,活潑愛動,皮膚又嫩,誰不喜歡年輕的。
江漫走近她幾步,扯丟她的草。她低下了頭。
他把手放在她頭頂上,手指一根一根,深深地插進長發,再向下清冷地梳著、摸著。
江漫:“你說的是?!?
突然他手里抓起一把頭發,往后面扯。路柔被這力量扯著抬起頭,有點疼,與他對視。太近了,他的目光很深,臉上清淡,氣味四面八方。
嘴唇惡狠狠地下來。他的身體緊壓著她,擠扁著她,像獅王的獵食。
那根本不是情欲。
她心里想,狗男人,這是最后一次。
唇分開后,白霧在兩人不穩的呼吸里飄散。江漫的唇白了又紅,整個人笑得有點疲倦。他說:“我想跟你說句話?!?
她有預感并不想聽,偏過臉。“不用了?!?
“很短?!?
“談完了吧,我想走了?!?
“我知道你聽了肯定說很油膩?!?
她覺得惱,與他眼對眼:“那你想說什么?嗯?你還要說什…”
他說:我愛你。
路柔心頭百轉千回,只能步步撤退。她想這張嘴怎么這么笨拙而生猛。都這個年紀了還說我愛你,笑不笑人?,F在她想起摩托車上那會兒她說她愛他,真羞恥,一想起來就覺得丟人。這么油膩葷頭的字眼,為什么要拿到現在來說?你要是換十七八歲,從手抄本里念點這些句子還能心動,還能覺得愛情是死甜死甜的,再怎么膩都不嫌膩,卻偏偏在她受了愛情的當之后說這些。
你知道愛什么意思嗎?她問。他說他知道。
就是一直一直一直一直會想你。江漫說,想得睡不著。
路柔想笑,沒笑出來。
漸漸的,她覺得胸口空蕩蕩的,牙齒發軟。搞不懂他干嘛到最后了還要惹她?你要走就走,干脆點走行不行。
磨磨蹭蹭的,七扭八歪的,是你江漫的風格嗎?以前你不是這樣的啊。
居然還突然對她說:“我總是做錯事,很對不起你?!?
路柔:”沒…”
她也是,她干嘛任他跟在后面,怎么不報警把他趕走?還同意和他談一談。她都沒想跟他過。
“路柔?!彼鋈缓苷J真地叫她。
她在他那兒只有四種叫法。以前他叫她虎女人(她太生猛,像老虎,他是第一次下山的小和尚)、乖乖(她不聽話,多在床上,一種情趣),小骨頭(她太惹他憐愛了,不敢說,只能心里偷偷叫)。
但多數時候叫她名字,她名字生來帶“柔”,跟她人一樣,心柔面軟,念出來讓他心口發澀發苦。尤其要跟她正式告別的時候。
風吹著他的頭發,江漫的食指點了一下她的額頭:我給你想要的。
他笑了下,微微咳嗽:”之前我太無賴了,一直纏著你,給你不好的印象,對不起?!?
“江漫…”
她被他弄得腦子一片空白。
他看著湖,眼神很空:“以后如果哪天我結婚了,會請你的?!?
她笑起來,笑得很夸張:“那你還不趕緊去找一個去結了,你都老男人了?!?
江漫溫和地說:”希望那個小的能對你好,雖然,我也很想對你好,到死都補給你。 ”
路柔沉默了,把頭埋下,很低很低,一點也不想看他的臉。
江漫又問:“要喝酒嗎?”
路柔:現在?
江漫:嗯。
路柔:為什么要喝酒?
江漫:沒為什么。
路柔:就是想喝?
江漫:嗯。
路柔:然后呢?
江漫:然后你喝睡著了,等你酒醒過來,我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