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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柔突然低低地說:“我是一顆豆芽。”
江漫以為她又在醉話。他略略瞥了她一次:她穿著文靜,即使醉了也挺溫順,不瘋不燥。外表一直是個守規(guī)矩的乖學生。
乖學生繞過他,他看不明白她要去哪。
江漫:“你去哪?”
路柔:“我要回地里。”
“……”
“我要挖坑埋了自己。等下,我去找把鏟子…”
江漫第一次有點頭疼,更想不管不顧,撒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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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漫:“你別亂走。”
她乖順點頭。
江漫:“過來。”
于是她慢慢向他靠近。
這醉女,找鏟子卻跑進這個廢棄倉庫,沒燈的暗室她卻一點不怕,還往最里面走。
那點微弱的月光,被窗欄割成一片一片,扔在地上。
她踩在月光上,睜著一雙柔和的眼睛,恭順地聽他的話。這樣的溫良,你怎樣駕馭她、命令她,仿佛都是可以的。
江漫只想讓她回家。
在他為數(shù)不多的印象里,這女孩話少內向,穿著素雅,文靜柔和,感覺太輕易被別人牽著走。
于是他讓她過來,到門外去。
她又不走了:“出去冷。”
“嗯?”
她指了指角落。“這里暖和。”
一月份的天寒,以為她怕外面冷,在找角落擋風,江漫只好向她走去。
那是倉庫深處,黑得靜謐,似乎所有危險暗自潛伏。這黑,瘆人,她卻絲毫不怕。江漫一時隱隱不安。
他停下,說看不清她在哪。
她一下靠近,呼吸在他頸上:“學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怔了會兒,退后幾步。“你說。”
“學院要求做一個關于性別與情感的關系調查問卷。”
他暗示她繼續(xù)說。
黑暗中,女人的聲音一本正經(jīng):“你初吻還在嗎?”
江漫抬眼。
她的語氣認真嚴肅,一點不帶玩笑。“就調查一下大學男女在不同年級的親密程度上的差異,現(xiàn)在已經(jīng)收集到大二男生了,調查數(shù)據(jù)樣本越多越好,我要是完不成,老師要掛我科。”
“你缺樣本?”
“嗯。”
“缺多少?”
她想了想:“準確來說,你是第一個。”
他從未懷疑她有別的目的,語氣真誠:“初吻,是開指的意思嗎?”
開指?
路柔緩緩靠近他,熱氣已經(jīng)異常,聲音還在維持冷靜:“…就是,學長,你親過女人嗎?”
他認真想了想:“沒。”
還想指導她的作業(yè)。“你做這種調查要記得…”
他被撲倒了。
猛地一下,猝不及防。江漫還沒反應回來,上唇就被銜住了。水果糖味撲鼻。
她又伸出舌頭,舌尖舔了舔。
淡淡咖啡味。
他冷冷地顫了一下。
周圍慢下來,幾近停止。路柔用所有知覺都去仔細感受身下這副男性軀體。
這雙柔軟、微妙、淡涼的唇。軟綿綿的,發(fā)出一些些清淡的男人喘息。
她壓著他,貼著他,摩擦他的胸懷、他的肌肉走向。這是一名成年男性的溫度、體格和硬度,成熟的味道讓他更加高大。他脖頸處有幽幽淡香,混一點黑鴉片的氣味。
她的喉嚨已經(jīng)燒干了。
江漫…
初吻。是她的。他的唇。是她的。他讓她變成壞女孩。
他心跳聲照舊如常,她的如雷。
她覺得那場吻有半個小時,可實際只有一秒。
這種人就算他根戒不了人的色心,但他會警慎衡量,仔細排除,很難失控。
所以路柔很快被他用勁推開,摔在地上。
江漫蹙眉,是種明顯的反感:他被她乖順的樣子騙了,她誘騙了他。
他嗓音溫柔,臉上的不耐煩和鄙棄在加劇。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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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柔醒來時,頭脹得快死。
她忘了大部分昨晚發(fā)生的事。
以致她熬到凌晨,辛苦搶來的古箏名師的音樂票也沒能送出去。
那是酒后的第二天,她在路上碰到江漫,沒認真去看他的表情就邀請他要不要去看。
說這個名師太難得了,千金難求一票。
不了。
江漫:“上個星期我剛邀請他來我家。”
哦…
她這才去看他,發(fā)現(xiàn)他比以前冷了很多,連敷衍的笑都沒了。
“昨天…”她試探地問。
江漫看她一身文雅裝扮,又想起她的撒野行為。
他什么也沒說,略過她,用優(yōu)越的一雙長腿輕松甩下她。
“江漫…”她沒懂他的態(tài)度。
江漫停下腳步。
他說你喜歡我?
接著很干脆:“我不喜歡你。”
路柔一下沉默了,但她的身體每一處都在巨響,無助地站在原地看他離開。臉色白的發(fā)灰。
她回去想了很久,想發(fā)消息給他。
后來她看著手機,打了很多字,又刪除,按發(fā)送。再后來,看了很久的手機界面,很久,才慢慢地手機翻過去,蓋上。
捂進被里,她想她表現(xiàn)得這么明顯嗎?想昨晚她喝酒后到底做了什么不該的事?她煩她一向斷片斷得嚴重。
想這么一個寵辱不驚的貴公子,他也會有求饒和狼狽的一天嗎?
手還在不可控地顫抖,手機被扔得遠遠的。
她發(fā)不出一句消息。
因為發(fā)出去有個紅色符號。
因為江漫把她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