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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歌屏住呼吸,看他。
安歌害怕下一刻,不僅嚴言沒了,就連繆柏言也沒了。
嚴言的眼睛定焦許久,才緩緩下移,看向安歌。
安歌不敢呼吸,嚴言看他很久,對他輕微展顏。
安歌再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甕聲問:“你,你醒了嗎?”
“嗯,我,醒了……”
誰也沒有走,安歌往前撲到嚴言的手臂與身子之間的縫隙里。嚴言的手掌努力往他的臉移動,卻總也移不過去。安歌的臉自覺往前,貼住嚴言的手掌,安歌滿臉眼淚,在嚴言的掌心中央親了親。
嚴言再笑,安歌抬頭看他,陽光也照到他了。
安歌認了,無論他到底帶著什么樣的記憶,他這輩子都要堅決和嚴言一起站在陽光下。
他自己也帶著兩輩子的記憶,他和嚴言本來就是最配的,不是嗎?
安歌將眼淚擦干凈,出去叫醫生,叫他媽,叫繆柏舟,叫很多人。
他們全都進來,醫生給嚴言檢查身體,媽媽、繆柏舟圍著看。安歌站在窗邊,回身抬頭看天空,萬里無云,陽光耀眼??吹冒哺璨唤[起眼睛,眼前快黑時,安歌收回視線,他閉眼恢復視力。
再睜眼時,人群中恰好露出一絲縫隙,嚴言轉臉在找他。
他們的視線剛好對上。
安歌驀地對他一笑,嚴言愣了愣,也笑了。
安歌知道,他又重生了一次,在他二十歲這年,在嚴言二十三歲這年。
后來,是大約一個月之后了,嚴言總算能動一動。一個很尋常的午后,安歌靠在床頭看書,嚴言在睡覺。
安歌看得很投入,忽然有人拉住他的手,他放下書,回頭看嚴言:“醒了?要喝水嗎?”說著,安歌要起身,嚴言又拽住他,聲音還有些沙啞地問:“你不問我是誰嗎?”
安歌已經不在乎了,上輩子的陰影徹底除去,他只想和這個人在一起。
他搖頭,笑著說:“你就是你,是我愛著的你?!?
嚴言輕笑出聲,隨后緩慢道:“剛開始是很怕的,我們都在拒絕彼此的記憶,彼此不認同。我們認為彼此,一個是廢物,一個是白癡。我甚至一度以為,也許這輩子都要這樣分裂下去了。你出國那陣子,我獨自去看心理醫生,他們幫我催眠,即便如此,也沒用。
我們依然厭惡彼此,直到,直到那天,看到那人拿刀揮向你。”
安歌垂眸看他,嚴言也在看他:“那一刻,我忽然發現,腦中再沒了亂七八糟的聲音,沒有爭執,沒有互相瞧不起,沒有推諉沒有拒絕。那瞬間,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
安歌有點不敢聽了。
嚴言將他的手包在手里,在移到嘴邊,很輕很輕地親了一口,說:“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再流血?!?
安歌沉默片刻,聽到自己的聲音:“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來的?!?
嚴言也沉默,就在安歌以為他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嚴言聲音沉沉道:“我抱著你的遺體,不許人碰,拖了很久。我哥知道了,趕過來,他朝我腦袋揍了一拳。再醒來時,已是三天后,他們告訴我,你,你已經,下葬了?!?
安歌嗚咽出聲,這是他的上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