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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是許多年后才浮上來的,當時南安市有一起轟動全國的殺人案,是一個流浪漢因為想要搶一家雜貨鋪的錢,殺了一家人,包括兩歲的孩子,手段殘忍。這家人死得極其慘烈,這個案件也是那幾年里,南安市最令人震撼的社會新聞。流浪漢并沒有逃脫太久,便被警察抓住了。
安歌當時在國外拍戲,還不太知道。直到有天繆柏言給他打電話,說派私人飛機去接他回家。他以為是繆柏言想他了,回到家才知道發生了什么。那位流浪漢入獄后,招了許多供,提到很多往事,他做過的大小惡事還真不算少。他還提起六年前曾在和平路一代討飯,就住在和平路的巷子里,也干過不少壞事。
繆柏言唯一的優點是孝順,很愛自己的媽媽,從來也很心疼他媽媽早早過世這一點。從新聞上看到這件事,難得聰明一回,立刻找關系去見了這位流浪漢。一問,真相大白。
媽媽當年上完夜班回來時,被流浪漢欺負,媽媽用力逃走,逃得太慌張,被路過的一輛速度極快的三輪電動車給撞死了,那個地方本是不能開機動車的,那是違規。繆柏言還幫他把當年開電動三輪車的人也給揪了出來,安歌也還記得,他親自去見流浪漢時,那已經半瘋的老頭麻木地說:“我親眼見著的,那個漂亮女人被車撞得滾到巷口,她穿了件白衣服,衣上、地上全是血。開車的人跑了,我想我也不能再待下去啊,我又沒殺人,我立即也跑了,往后就沒敢再去和平路。”
從監獄回家,安歌哭了一路。
后來,那兩個人都判的死刑。
安歌捂住雙眼的手掌,再被淚水給盛滿。
難道這輩子,他也同樣趕不上嗎?
一個小時后,車子停在巷口處,安歌付了錢,急急便往坡上跑。沖到家門前,他有些恐慌,到底還是用力推開院門,家里特別安靜。他的腳步又頓了頓,嚴言從屋里走出來,本就是深夜,他們家的燈偏黃。嚴言站在門邊,身子高大,幾乎完全擋住屋里的光,天上沒有星星與月亮,安歌連他的臉都看不真切。
安歌瞪著被眼淚泡腫的雙眼,隔著并不寬闊的天井,遙遙望他,甚至不敢多問一句。
嚴言可能發現了他的不對勁,有些發愣,卻還是立即語帶寬慰地說:“阿姨現在沒事了。”
安歌緊繃的肩膀重重往下一落,還沒來得及伸手捂住自己的臉,“哇”地一大聲哭了出來。
“你,你怎么……沒事了啊,阿姨沒事了,醫生在屋里呢,我請門診醫生上門來的,真沒事了!都怪我!剛剛太急,忘記打電話再和你說一聲!”嚴言慌張上前,站在安歌面前,滿身都是無措。
安歌抬手用手背擦眼淚,怎么也擦不盡,他緊繃的雙腿此時也開始發軟。
“你別哭了,沒事的!”嚴言找不到可以擦眼淚的東西,他想伸手擦,可不敢,他也覺得自己的手掌太粗了,怕擦破安歌的皮膚。他索性低頭,“撕拉”一聲撕了T恤的下擺,伸手遞給安歌,小心道,“擦一擦眼淚吧,眼睛都腫了。”
安歌閉眼,忽然一頭撞進他懷中,伸手攬住他的腰,哭了個干干脆脆。
就好像上輩子時,回家的路上,他在繆柏言給他的懷抱里哭了一路。
第28章
安歌哭完,推開嚴言,轉身去蹲到院子角落水管跟前,他正要伸手擰開水龍頭,亦步亦趨跟著的嚴言已經幫他擰了,水管中的水緩緩往外流。他還要伸手拎起水管,嚴言先一步拿了起來,將水管的高度調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