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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先生反手將車門關上,沒有再動,剛好與他三步距離。嚴言認出來了,是剛剛送安歌回來的人。嚴言瞄了眼他的車,再想到早晨來接安歌的車,全都是一眼就能看出超級貴,他根本想象不出價格的車。
他從未在意過這些,更沒有多看過一眼別人的車。
只有這次,他多瞄了幾眼。即便如此,他還是很有禮貌地回了一句:“你好……”
“你和安歌是同學嗎?”那人問。
嚴言聽到他這樣問,有些難受。他不是安歌的同學,他很早就不上學了,他憑本事賺錢吃飯,他從前并未覺得自己丟人。可是安歌說他丟人,說就說吧,安歌說什么,他都不會生氣的。他現在也依然沒覺得自己丟人,媽媽在世時,跟他說過許多次,貧窮不可怕,人貴在勤奮努力。
若是一個人連骨氣都丟了,毫無上進心,這才是真正的貧窮,也是真正的災難。
道理他全都知道,這些年他也是這樣要求自己,他一直覺得自己過得很好、很開心,也很知足。
可是,那個叫作葉佩渝的男生——他從童英中學女同學口中聽說的名字,那個安歌每次看到都會笑的葉佩渝,就是安歌的同學,還是很要好、形影不離的同學。
他很羨慕這個身份。
他覺得,安歌一定不會認為葉佩渝丟人。
他有些失落地搖頭:“我不是他的同學。”
“那你是?你還在上學嗎?”那人有耐心地問。
嚴言剛要說實話,忽然想到剛剛安歌的話,現在壞人很多,不能輕易說真話。再說,這人他又不認識,不管是好人還是壞人,的確沒資格問他的事啊。
嚴言朝他笑了笑,沒有說話。
那人眉毛不動聲色地挑了挑,換了話題,再問:“安歌是在哪所學校念書?”
嚴言心中不喜,這人為什么又要打聽安歌的事?
嚴言只是老實,也只在安歌面前心甘情愿的傻,從不是真正的沒腦子,他反問:“你都送他回來了,會不知道他在哪所學校念書嗎?”
那人笑:“我是不知道,我一個弟弟和他是朋友,我順路幫忙送他回來。覺得他很不錯,挺可愛的。我在這里等人,瞧見你了,你們倆看似挺熟的,順嘴問一句。”
嚴言皺眉,這位先生說得很清楚,就連為何還在這里都暗暗解釋了,聽起來一點問題也沒有,可他下意識便覺得此人不是好人。
那人見他不說話,又問:“這櫻桃是安歌給你的?”
“嗯……”嚴言的手縮了縮,“我先走了……”
“不如我也順路送你吧?”那人再提議。
“不用了,多謝。”嚴言匆匆走了,他想到安歌說的帶到荒山野嶺賣器官的事,雖說這人開著貴的車,還送安歌回來,弟弟又同安歌認識,應當不至于干這種事,他卻將安歌的話記得明明白白,不想亂和陌生人說話。況且這人還想打聽安歌,他不喜歡。
他匆匆離去,繆柏舟往車上一靠,點了支煙,目送他。
隔天,安歌便接到明雁的電話,明雁要來他家做客。卻沒料到,明雁給他帶來一個大消息。明雁問他想不想演戲,明雁是帶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來的,直接給他看郵件里貼著的一小部分劇本。
安歌呆了,被明雁拉著一同看那小段劇本。
看到劇本的瞬間,他心中那片仿佛死了一樣的土,立刻就活了,沉睡了不知多少個冬天的小芽芽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外冒。對于演戲的熱愛,是無論如何也摒棄不了的,安歌甚至不能欺騙自己。
明雁介紹道:“是宋叔叔今天早晨給我發來的,很適合你啊!宋叔叔監制的一部電影,正好有個角色是混血,宋叔叔他們本還打算到各大院校選角,昨天見到你,覺得你的相貌很合適!宋叔叔索性就讓我來問問你,愿不愿意去試個鏡?”
“…”安歌有些興奮,因為再次接觸到劇本而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