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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今天課就上到這,有問題的人可以留下來。」
下課鐘聲隨即響起,同學紛紛離開座位。
白宸此時也正將筆袋和課本收進包包,然而,視線卻不時飄向臺前,幾個女同學正拿著課本上前請教王湘婷,不一會就間聊起來。
那日,趁著王湘婷昏迷之際,兩人決定送她到附近醫院。
洛芙謊稱自己和白宸一起去海邊玩,正好遇到落海的她,也由于溺水的關係,她的臉頰有擦傷,記憶也有些混亂。王湘婷雖然半信半疑,但也沒有更好的解釋。
她的確忘記了跟圣物有關的一切,忘記了自己曾經利用圣物和無數人交換過身體,也忘記了怨恨和執念。她的記憶從成為王湘婷后開始,并對自己是王湘婷這件事毫不質疑,也沒有理由質疑。
「老師,你這么正,一定有很多人追你,沒打算要結婚嗎?」女同學好奇問,八卦意味濃厚。
「老師條件這么好,是沒有看得上眼的男人好嗎?」另一位女同學笑答,「對不對,老師?」
「是啊。」王湘婷莞爾一笑,視線跟著垂落下來,「我還在等待合適的人出現呢。」
而那一雙流露企盼與落寞的眼神,白宸也看在眼里。
「嘿,在看甚么?」一隻手兀地出現在面前,任之凡提著書包走到他的座位旁,「你今天上課特別專心耶,王湘婷回來這么開心喔?」
「是你開心吧?」白宸冷眼道,代課老師是五十好幾的老先生,所以美麗大方的王湘婷一回來,整個企管系都感到高興,總算可以擺脫無聊又嚴肅的代課老師了。
「講真的,王湘婷真的是全系最正的女老師了。」任之凡有感而發道,也不自覺多望了講臺幾眼。
「那你要不猜猜看她的年紀?」
「年紀?」任之凡思忖了會,「二十八吧?不超過三十。」
「差得遠囉。」
「差得遠?」他錯愕,「不會已經四十了吧?」
白宸笑而不語,收拾好書包就走出了教室。
「不對啊!你怎么知道她的年紀?」任之凡跟在他身后,「難道你真的對她有意思?」
聞言,白宸忽然停下腳步,難得為任之凡留步,「對了,聽說你壓了兩千塊在我跟洛芙身上?」
「你、你怎么知道?」任之凡面露心虛,但隨即就換了張揶揄的臉,「哎呀好兄弟,你真是開竅了耶,平常也沒見你關心這事,我看這樣吧,賭贏了我們分紅,所以你就……唉喲喂!」
白宸冷不防踹了他一腳,「我會讓你賠光的。」
「兩千塊耶白宸,你要想清楚啊,贏了我們就有四千塊!」任之凡抱著發疼的小腿,一跳一跳地跟在他身后。
此時,王湘婷也從教室出來了,見任之凡在走廊上單腳跳,忍不住笑問:「怎么,腳拐到了?」
「老師你評評理,我不過是想湊合他跟洛芙,他就踢我!」任之凡像小學生般告狀,心疼地揉著自己的小腿。
「上禮拜看到你們去海邊,還以為你們已經在一塊了。」王湘婷意有所指地看向白宸,「原來是我誤會了。」
耳尖的任之凡當然沒放過關鍵字,立刻裝出明白狀,「好啊,你還跟我說你上禮拜是要回家,沒想到是跟洛芙一起去海邊!難怪那天回來你的脖子就多了一枚戒指,該不會就是定情信物吧?」
「那是……」白宸不禁捂住額頭,由于戒指戴在手上太醒目,就做成了項鍊戴在頸子上,沒想到還是被這小子發現了。
「從實招來喔,兩天一夜耶!不信你跟洛芙甚么也沒發生。」任之凡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不罷休地追問。
「對了。」白宸倒也不生氣,慢條斯理開口,「聽說宿營時的貞子是你扮的?」
「那個啊哈哈……」任之凡立刻收手,「我當時也胡亂抓的,誰知道你那么容易被嚇到哈哈。」
「呵呵。」白宸也跟著乾笑兩聲,嚇得任之凡也頻頻往后退,一溜煙就逃走了。
「白宸。」看著兩人的互動,王湘婷感到相當逗趣,喚著他的名字充滿笑意,「無論如何,那天謝謝你和洛芙了。」
白宸微微頷首。
「那老師還有課,先走囉。」
「老師慢走。」
他禮貌性地目送著王湘婷離開,但目光始終追著她,或許,原本的王湘婷就是這個模樣──美麗、聰明、親切,受盡所有人的喜愛。
「滿分。」他不自覺喚,「王湘婷現在在哪?」
「我叫九十分!」肩上的滿分不悅道,但仍是乖乖回答了,「學校的a棟四樓。」
「葉如詩在哪?」
滿分頓了一頓,晚了幾秒才答:「無法回答。」
白宸對此不以為然,究竟是她完全成為了王湘婷,還是真正的王湘婷回來了,抑或是其他原因,他無從而知。
但葉如詩的確消失了,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了。
依稀還記得,她消失之前,曾吟詠了一段詩詞,那是秦觀的<鵲橋仙>,寫的是牛郎織女的悲歡離合,但意卻是在歌頌天長地久的忠貞愛情。
而她一生所求的,也不過如此。
纖云弄巧,飛星傳恨,銀漢迢迢暗度。
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
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秦觀<鵲橋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