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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湘婷對此則是無動于衷，神情既不憤怒，也不驚愕，只是越笑越深。

「活命。」走來回的白宸冷漠地看了王湘婷一眼，「誰知道你會不會真的放過我們，既然你說這枚戒指就算被搶了，隔天還是會回到你身邊，那這樣也算還給你了吧？」

聞言，王湘婷先是輕笑兩聲，隨之放聲大笑，笑聲既張狂又諷刺，教人心顫，「是啊，你說得很對，我的確很有可能這么做，畢竟這里這么適合作為犯案現(xiàn)場，又是你們主動綁架我，就算我出于正當(dāng)防衛(wèi)殺害了你們，或是你們畏罪自殺了，都是很合理的吧？」

半晌，她止住笑聲，在床鋪上坐下。她的雙腳交疊，一隻手撐著下巴，長長的發(fā)絲垂落在臉頰，含笑的視線穿過發(fā)絲劃過他們的臉龐，「能遇到了你們兩個(gè)，也不枉我在世上活了這么久。」

「活了這么久……」洛芙忍不住問，「你到底幾歲？」

王湘婷笑而不語，只是再度站起身，環(huán)視整個(gè)房間。

「就跟你們說一個(gè)故事吧。」她的眼光放遠(yuǎn)，聲音放緩，「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個(gè)富貴人家里，妻子和妾室先后有喜，并在同一天臨盆，正室生下了姊姊，妾室生下了妹妹。丈夫非常高興，決定將姊姊取名為如詩，妹妹取名為如畫，意味如詩如畫，期許姊妹倆長大后都能如詩畫般優(yōu)美動人。」

「可應(yīng)了這句話的，只有姊姊如詩。」

宛如是在講述故事般，王湘婷只是看著天花板娓娓說道：「這對姊妹同年同月同日生，可童年際遇卻大不相同。姊姊如詩長相貌美，又為正室所生，哪怕個(gè)性刁蠻，依舊受到眾人疼愛；妹妹如畫長相平庸，又為妾室所生，儘管個(gè)性溫厚賢淑，卻仍得不到家里人的喜愛，她的母親也因此受盡父親冷落，終日鬱鬱寡歡，在十歲那年便離開了人世。」

「這對姊妹有一個(gè)青梅竹馬，名叫墨熙，三人從小玩在一塊，兩家的父親是世交，很早就有意結(jié)為親家。十五歲那年，兩家訂婚了，父親將姊姊如詩許配給墨家，可他們不曉得的是，妹妹如畫從小就愛著墨熙，想著哪一天父親會將她許配給他，成為他的妻子。可墨熙的心思從來就不在她身上，他的眼神永遠(yuǎn)只望著姊姊如詩。」

「看著那些珠光寶氣的嫁妝，如畫從來不曾這么忌妒過姊姊如詩。如果沒有姊姊，她不會從小遭人冷眼；如果沒有姊姊，父親就會將她許配給自己的心愛之人。」

半晌，似乎是站久了，她再度走到床前坐下，「一日，姊妹倆單獨(dú)到山上玩，就在兩人走到懸崖邊時(shí)，妹妹如畫毫不猶豫地將姊姊推落至山谷，由于如詩當(dāng)場死亡，如畫順利代替了姊姊出嫁，如愿嫁給了自己此生心愛之人。」

「在當(dāng)時(shí)，女子行及笄之禮時(shí)都會為自己取字，于是她為自己取了──如夢。」她加重了最后兩個(gè)音，彷若遙想著昔日的過往，幽黑的眼眸隱約綻放出光芒，流露出企盼與希望，「是的，如夢……既非如詩，也非如畫，而是如夢──柔情似水，佳期如夢的如夢。」

「她盼望著，自己與夫君婚后的每一天，都能如這段詩詞所述般，美好得宛如夢境。」

但下一瞬，那雙眼睛的光芒全熄滅了。

「然而，這卻是一切噩夢的開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和雙腳，緩緩摸上自己平坦的腹部，笑容苦澀說道：「她發(fā)現(xiàn)，自己的這具身子竟無法生育，只能眼睜睜看著丈夫納妾，看著年輕貌美的妾室連接生子，享受她無法享受的天倫之樂。」

「她發(fā)現(xiàn)，她的丈夫完全不愛她，墨熙的眼中永遠(yuǎn)只有如詩，不相信她就是如詩，沒人相信她是如詩，她的娘家、婆家，幾乎所有人都認(rèn)為她是瘋子，整日將她反鎖在房內(nèi)，不讓她出門。」

「日復(fù)一日，她都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床上，聽著門外傳來孩子們清脆的笑容，她既怨，又恨，怨她的人生不該如此悽慘，更恨那些把她當(dāng)作瘋子的人。」

「最后，她殺了整個(gè)家族，丈夫、公婆、妻室還有她的孩子，全都?xì)⒘耍涣粝滤麄兾礉M六歲的女兒。」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嘴角微微勾起，笑著說出了結(jié)局，「她用她那隻小小的手，拿起刀，最后將自己也親手殺了。」

一時(shí)半刻，房內(nèi)只剩一片死寂，王湘婷再次撐起下巴，掛著一張依然看不出真實(shí)情緒的笑容。

「你問我?guī)讱q？」她再次從床上起身，百般聊賴地看著四周，「是一百、還是兩百歲？我也記不清了……」

「我度過一段又一段不一樣的人生，當(dāng)過女富豪、當(dāng)紅女演員、律師、企業(yè)家，也當(dāng)過男人，各各才貌雙全，受人景仰。如今會選擇當(dāng)女教授，不過是成全了王湘婷的愿望，她的夢想是當(dāng)一名老師，但我實(shí)在不喜歡吵吵鬧鬧的孩子，才選擇當(dāng)教授。」

「所以──」她轉(zhuǎn)過頭，脣角勾起，「你們真的以為自己斗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