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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眠拍了他腦瓜子一下。
“想得美你。”宋眠毫不客氣,“你還想讓尤姐幫你端著?”
張棟國有點委屈:“我不是,我哪敢,我想讓尤姐幫我調整一下。”
尤逸思眉角抽了下,口頭指點了幾句,讓張棟國自己練。
他們倆剛剛受到了激勵,熱情都極度高漲。
尤逸思看了一會兒,低頭拉開作訓服的外套,脫下來夾在腹前,離開靶場,去洗手。
保持注意力高度集中還是有點肌肉緊張的,何況帶著一個完全沒有任何經驗的人打靶,她身上有些汗意,覺得外套籠著很熱。
靶場里的人看似都各自聚精會神地訓練,實則目光都悄悄跟隨著她走了出去。
這適度的肩寬。
這上臂恰到好處的肌肉量和肩背的線條。
這緊實內凹但不纖弱的腰線。
這過人的腿長。
女藝人a回過頭來,問女藝人b:“男人有什么好?”
女藝人b也回過頭來,對女藝人a說:“你問得我也不知道了。”
尤逸思找了處洗手間,把外套搭在橫架上,低頭捧水洗了洗臉。
方塊白瓷砌的水槽很有年頭,墻上的長方形儀容鏡一個角上還有藍色的橢圓標簽,用紅色粗體字寫著褪了色的廠名。
玻璃四角已經有裂紋,水槽邊緣有水垢,已經被人刷洗過,但因為年頭太久遠說不上很干凈。
水管是灰白的,橫在墻磚上,藍色塑料水龍頭一擰開,冷水瀑布似的滾下來。
水柱在平底的水槽里迸得很遠,尤逸思洗完臉擰上,腰腹體恤上已經有濺起來的水痕。
她臉上掛著水珠,還在想事,正好撐著水槽停下來。
如果你是一個女人,就很難不為這樣的事深思。
為什么已經不是末世,不是靠體魄和肌肉爆發力獲得話語權以及生存空間,還是有人以體能來鑒別弱者。
弱從來不是值得嘲笑的事。
可是為什么世界上有一群人在為弱小奔走,又有一群人在以些微的優勢做攻擊弱小的武器。
尤逸思曾經想過要拉平這個差距,也做到了在她面前其實所有人都沒什么差距。
但對于一個活動在暗處的特別工作者來說,制造更大的改變還是很難的。
救一個人容易,救一整個群體呢。
抹掉一個人容易,抹掉一種根植的想法呢。
她深思過也困惑過,好在這種困惑并不會影響堅定。
尤逸思的斗志是一個世界塑造出來的,只要這個世界還存在于她的腦海里,就會和記憶一起永存。
她抓過外套,回身走了出去。
走出去不遠,她看見一個人屈膝半蹲在一棟建筑墻邊,在扒拉草。
尤逸思看著眼熟,把外套往肩上一搭,喊了聲:“小江。”
她其實至今也不知道這人叫什么,只是跟著胡教官他們一起叫他小江。江川澈愣了下,有點緊張地回過臉站起來。
“姐姐?”他聲音挺輕,跟他這個人看起來一樣,叫法有種小孩似的認真。
尤逸思照例問他:“有新想法了嗎?”
江川澈停了一下,說:“沒有。”
然后說:“對不起姐姐,我要和你說一下,我之前誤會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其實跟你不是一個職業,當時誤會了,現在才知道。”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小說作者而已。”
關于什么市場調研,看刑法,很危險不要觸線,文職——等等等等,完全都是關于另一個行業的,跟他毫無關系。
自從知道這位姐姐的兼職身份是頂尖特工,而不是什么小說作者之后,他一晚上都因為這事睡不著。
他當初居然還雞同鴨講地和人家對上話了。
如果不是那次偶然的誤會,估計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和人家有交集。
從小江川澈就知道自己家庭不太一般,老師和同學的家長會小聲議論說是誰誰的兒子,別人叫他爸總帶個職務,家里來往的也都是些很不普通的人,聽到的更是不普通的話。
但他很自知,他就是一個很普通的人。
別人說過他好看,好看嗎?他覺得普通,游走在人群里會被多看幾眼,但那又怎樣呢?
也有人說過他成績好,學霸,聰明,真的嗎?他覺得自己也普通,只是認真地盡了力而已。
愛好也普通,脾氣也普通,沒有什么出格的,最出格的不過是擔心家里人覺得自己不能子承父業是不務正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