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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熄了燈之后,宋眠實在是話多,忍不住跟她嘮嗑。
“尤姐,你怎么那么厲害啊?”她說,“我看他們教官都跑不了二十公里,你怎么堅持下來的?”
“多練。”
“……”宋眠沉默,她倒知道是多練,可是,“要練多久?”
“十幾年吧。”
她徹底給干沉默了。
十幾年,您也才二十多歲好吧!
從小練長跑的?
“可是你做經紀人這幾年也在練嗎?”宋眠問,“不練了不會生疏嗎?”
“有一點。”那邊黑暗里說,“今天有點累。”
宋眠:“……”
他媽的,她不問了。
再問就是自取其辱。
尤逸思雙臂枕在腦后,盯著黑暗中的床板。腦海中,漸漸過起剛進入組織時候的畫面。
她們說,為了平民,保持警覺。
時刻擁有最強健的軀體,和最清醒的精神。
可是在這里她似乎不必聽從,這個世界沒有倒懸頭頂的危機,一切富足得讓人覺得暖和和松懈,但習慣不是那么好改的。
聽見宋眠的呼吸睡熟了,尤逸思屈起一條腿坐起來,一只手臂搭在膝蓋上。須臾,她下了床,上陽臺去看了看。
片刻后,陽臺上只有風吹窗簾動,沒有人的背影。
江川澈今年第二次和他爸吵架。
倒也沒有大吵,他脾氣一向很好,江展波脾氣也不壞,只是兩個人都冷冷淡淡的,也不互相說話。江展波本來帶著他來基地看一看,他這兩天在基地里有訓練要主持,在路上卻就著一件找不到源頭的事吵起來了。
當然,按他們倆的習慣,也就稍微對上了幾句,車里就一片沉默。
“你——”江展波頓了頓,“算了,我去看一些公文,你就在辦公樓里坐坐,出去轉不要走太遠,他們那邊在錄節目。”
江川澈沒吭聲地點頭。
江展波轉進停車場,想起尤逸思現在應該在基地里。白天才別過她,現在想起那些器械,他還是覺得很激動。
他漏夜過來就是為了和這個基地的人商談選拔人投入訓練的事。本來想如果尤逸思能夠來執教就好了,可人家已經做了這么大的貢獻,上面很重視,囑咐要好好對待她,也不好意思薅人家的勞動力。
江展波遺憾地嘆了口氣,下車上了辦公樓。
江川澈安靜看了會兒書。他一向是個好打發的人,習慣無聊也享受無聊,愛好不多,沒人理他也行。
看著看著,他摘下細框眼鏡來擦了擦,剛抬頭戴上,就恍惚瞟見樓下走過一個人。
本來只余光看見了一眼,須臾,他以為自己看錯了。
他站起來伏在窗邊,有些驚愕地看著她過去,頓了頓,回頭合上桌上的書,迅速跑了下樓。
尤逸思本來打算去操場上跑一跑,從現在開始入睡睡眠時間太長了,而如果早起的話又想必有很多人,夜里去正好。
她剛一手拉開合上的鐵網門,后面就傳來迅疾的腳步聲,還有喘氣聲,尤逸思別過頭,看見書店那個老板撐著膝蓋停下來。
看見果然是她,江川澈甚至愣了好一會兒,才喊:“姐……姐姐。”
尤逸思看了看左右,眉峰上揚,須臾壓低聲問:“你怎么在這里,有任務?”
“我?我爸來這里開會,想帶我來看一下感受軍營氣息。”江川澈一五一十回答,然后禮貌問:“請問你……你是基地的嗎?”
尤逸思回過頭,“我來錄節目。”
江川澈愣了下,“您是藝人嗎?”
“經紀人。”
見不是出任務,尤逸思應完,也就平淡繼續自己的行程,進操場去跑圈。
江川澈怔了會兒,才拉住快要關上的門,走進去之后回頭把門帶上。
看尤逸思已經開始跑步了,他還有話沒說完,于是也跟上去,在她身旁小聲道:“不知道您會不會覺得冒昧,但我沒想到還有經紀人也會兼職做這行。”
“做這行的什么職業都有。”
“確實是這樣。”
他沉默了會兒,又說:“您好辛苦啊。”
“還好。”尤逸思已經轉過彎去。
江川澈跟了幾圈,體力跟不上了。他停下來緩了一會兒,有點懊惱自己平時運動量不大。
過了會兒,尤逸思路過了他跟前,仿佛有點疑惑,平淡看了他一眼,問:“你是文職嗎?”
“我?”江川澈應聲,“是的,平時只管理書店和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