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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心中猶豫,大梁朝的朝臣們也分為了兩派,一派說大梁朝現在已經強盛,羌族不足為懼,何必犧牲一個公主?下嫁公主反而會讓羌族覺得自己不可一世,一派說大梁朝與狼族必有一場大戰來來臨,用一個公主換來與羌族的和平與戰馬,又有何妨?
皇帝看著朝臣討論,頭暈腦脹之下在上首咳了咳,問在一旁的北定王說:“你怎么看?”
朝中一下安靜下來,北定王可以說是三公主的嫡親舅舅,他的態度,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三公主去與不去。
北定王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說道:“能夠為大梁朝分憂,三公主必然是愿意的。”
雖然皇帝心中有些傾向與讓三公主去了,這話由北定王說出來顯得北定王府與淑妃都十分知情知趣,但是皇帝在上首格外的覺得難受,他緩緩站了起來說 :“淑妃升為淑貴妃,明珊公主升為固侖公主,淑貴妃親自操持明珊公主出嫁一事,務必讓明珊公主風光大嫁。”
明珊公主這一嫁,給淑妃帶來了更高的榮寵,給十一皇子帶來了更高的政治博弈權,更給大梁朝帶來了六十年與羌族的和平共處。
三公主在宮里聽到皇帝的這道旨意時,對身邊的心腹侍女說:“總算來了。”她在那漫漫長夜里,懷著一顆憧憬而又羞澀的心在皇帝的御書房里,求了那么久的沈于鋒,與她終究成了陌路。三公主這輩子終于明白了什么叫做求之不得。她對一向冷靜卻紅了眼眶的淑貴妃說:“我想見見沈于鋒。”
淑貴妃心疼女兒,不可能不應允,她去到沈太妃住處,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沈太妃聽,沈太妃聽了事情的原尾,嘆了一口氣說:“是我們沈家與三公主無緣。趕明兒我叫沈于鋒那小子進宮一趟吧。”
沈于鋒與沈芳菲被沈太妃召進了宮,沈太妃與兩個小的閑聊了好一會兒,見三公主款款的走來,她一襲大紅絲裙,面似芙蓉,眉如柳,一雙嫵媚的大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膚如雪,一頭黑發挽成高高的美人髻,髻上的蝴蝶隨著她的步伐一動一動,似展翅飛翔。
三公主經常來沈太妃這兒堵沈芳菲倒不是常事,但是在沈太妃跟前碰見沈于鋒倒是不多。
沈于鋒以后是家中的頂梁柱,自然知道三公主即將嫁去羌族的消息,他心中十分佩服能為了大梁朝不哭不鬧嫁到羌族的地位尊貴的三公主,要知道一個從小到大養尊處優的貴女,能這么快答應這樁婚事,可不是容易的事,他對三公主行了行禮,三公主說:“好久不見沈家表哥,不料又長高了。”北定王府與沈家是姻親關系,三公主叫沈于鋒一聲表哥還是叫得的。
沈于鋒正是發育長高的時候,一天一個模樣,連沈母都每天比一比,何況是不常見面的三公主,沈于鋒害羞的笑了笑,說:“最近老感覺到膝蓋咯吱咯吱的響呢。”
三公主自從與羌族的婚事公布了以后,越發愛打扮,把皇帝賜給她的那些珠光寶氣的頭面都帶了一遍,顯得艷光照人,她用染著淺粉色淡色花兒手比了比沈于鋒和自己,嬌笑道:“高了這么多。”
沈太妃看著三公主和沈于鋒,心中嘆氣如果不是羌族這事,這兩人弄不好真是一對壁人,但是沒緣分就是沒緣分。
三公主一掃這些天的晦暗,懷著好奇的心問了沈于鋒很多宮外的事,沈于鋒都恭恭敬敬的答了,他已經不似當初那個最笨的小男孩,什么事都挑最有意思的跟三公主說,聽得三公主如癡如醉。
“原來外面的大梁朝這么美,可是我就要離開了。”三公主美麗的臉上布滿了憂愁,她眨了眨眼睛問沈于鋒說:“表哥,你能答應我一件事么?”
沈于鋒點頭說好。
三公主說:“表哥你一定要讓大梁朝強大起來,強大到不要再讓大梁朝其他的女孩子們重走我的路。”
沈于鋒以為三公主會叫自己帶一些好玩的東西給她,卻不料她提出了如此要求,他收斂了神色,一臉正色的對三公主說:“公主,你放心,我必然會成為大梁朝的銅墻鐵壁,讓羌族忌憚到不敢冒犯你。”
三公主的臉上閃過了幸福的表情,她說:“我相信你。”
沈芳菲從三公主的臉上看出了什么,她心一動,但是她知道,不該說的,永遠不能說。
☆、第46章 命運
三公主與沈于鋒寒暄完,便領了沈芳菲告別了沈太妃,兩人正走在小徑上,對面迎來一個男子,這個男子不同于大梁朝男子的溫潤與儒雅,穿著異族的服裝,能在宮內穿著異族服裝走動的的除了羌族的少將軍還有誰?他自小在大漠里長大,蜜色的肌膚,鼓鼓的肌肉,充滿了生命力,一雙的淡漠的眼,掃到了三公主身上,仿佛就被黏住了,移不走。
三公主是什么人?是大梁朝的金枝玉葉,沈芳菲心中惱火,微微側了側身子擋了擋三公主。
三公主當然也注意到了這股火熱的眼光,她端正的走著并沒有回眸,一個公主最驕傲的方式不是鄙視你,而是對你視而不見。
少將軍很快的收回了目光,與身邊的仆從說了一句話,聽見的人應該會膽戰心驚,他說:“這朵美麗的花兒遲早有一天是我的。”
三公主在前面走得儀態萬千,她轉身對=沈芳菲說:“今晚你留在我的寢殿里陪我吧。”
皇帝與淑妃心疼三公主,在她出嫁前,只要不過分的要求,他們都會允許,她與沈芳菲一向交好,讓沈芳菲陪她一晚,又算什么呢?
沈芳菲點點頭說好。
兩位貴女一起看看書,下下棋便到了晚上,三公主卸下白日的妝容,她的臉小而白凈,即使在宮中這么久,其實她也只是一個未嘗過世事的少女而已。她與沈芳菲換了睡袍,躺在大床上,她看著床頂上的圍花,她有多少次美夢在這張床上度過,她在這張床上,對沈于鋒細細思量,想到小時候的他與她,心中如蜜糖;她在這張床上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決定豁出去求父皇賜婚她與沈玉鋒;她也在這張床上,聽見羌族求親的消息,傷心欲裂,卻不能在皇帝、淑妃甚至弟弟面前哭出聲來。
沈芳菲也睡不著,前世三公主嫁狼族嫁得早,她們并沒有如此深厚的關系,如今太子薨得晚,九皇子還沒在皇帝那里站住腳跟,并沒有機會對淑妃一派打擊,淑妃還是受寵的妃子,求親的人從狼族也變成了羌族,她雖知前世,卻不能通曉三公主的過去。
三公主將小小的臉放在沈芳菲的發間,笑說:“宮里的貴人們都說沈家的二姑娘的一頭青絲真是好得很,如今見你散了頭發絲,才知道什么叫做青絲如絹。
沈芳菲嗔怪說:“三公主你別見了老夸我,都讓我不好意思了。”
三公主笑著問沈芳菲:“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曾經有什么有意思的事?”她原以為自己會成為沈于鋒的妻子,所以他與沈芳菲之間的兒時趣事,三公主從不問沈芳菲,只想著如果她和沈于鋒成親了,這些事都會慢慢說來。
沈芳菲笑著捻了幾件有趣的事說了,說到他們小時候去沈莊隔壁的農戶家去偷桃子,被惡狗追,沈于鋒即使被嚇得瑟瑟發抖,還是站出來保護沈芳菲、沈芳怡姐妹時,三公主哈哈大笑說:“我就知道他是個傻子。”
這實在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但是三公主卻笑得停不下來,知道最后留下了淚花,沈芳菲見三公主從開心到流淚,心中的猜想驗證了幾分。
三公主輕輕的在沈芳菲的耳邊說:“我差點當了你的嫂子。”
沈芳菲睜大了眼正要說些什么,卻被三公主捂了回去,“你知道我為什么跪父皇一晚,就是求你哥哥。父皇罰我抄女則的日子,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時光了。”這件事,一定會被皇帝與淑妃埋得嚴嚴實實,沈家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但是她卻想和沈芳菲說,沈芳菲知道了,就等于沈家有人知道了,知道了她曾經對沈于鋒的點點滴滴付出,在國家大義面前,她對沈于鋒不得不釋懷,但是她真的差一點就得到那個英俊而又傻傻的少年了。
沈芳菲聽了此話,心中訝異萬分,她起先只看出了三公主對自己哥哥有少女情懷,卻不知道三公主為了沈于鋒付出了跪皇帝一夜的代價,如果三公主為了個人私情死活不嫁羌族,而用皇帝曾經答應過的話來說要嫁給沈于鋒,不是不可行,可是這樣一來,沈家就很難自處了。三公主如此,有也為沈家和沈于鋒的成分。
沈芳菲握住三公主的手腕說:“公主的深意,我哥哥總有一天會懂。”
三公主搖了搖頭說:“我的深意,我不指望他會懂,我只希望他能成長成我大梁朝的棟梁,娶一個賢惠的妻子。”她又將臉靠在了沈芳菲肩頭上,驕傲的公主自然不會讓別人看到她哭,只是沈芳菲感覺到自己的肩頭濕了。
次日,沈芳菲回府,在門口遇見了沈于鋒,沈于鋒皺著眉說:“公主一向嬌生慣養,突然嫁去羌族不知道會不會水土不服。”
沈芳菲心里難受,嘴上卻說:“你不要見她表面嬌貴,內里卻是極其強硬的,弄不好你們這些將軍的守護,還比不上公主的一嫁。”
沈于鋒正向辯駁,見沈芳菲一張板著的臉,知道妹妹心中也不舒坦,兩兄妹正在門口閑聊著,方知新從一邊款款的走來,她見到沈于鋒,一張皎潔的小臉上閃過了一絲驚喜,“表哥。”
沈芳菲看著方知新,心里便不喜,她一直在沈于鋒身邊轉來轉去,制造各種偶遇,送各種小東西,一副對著沈于鋒只有我懂你的表情,真是讓人膩歪。她重生以來一向老城,這次卻為三公主的事心生浮躁,不禁對方知新說:“真是有意思,昨兒三公主剛在宮里叫哥哥表哥,今日又有人叫哥哥表哥,可是就是不知道,今兒叫哥哥表哥的是什么身份呢?”
方知新聽到沈芳菲的話,十分詫異的看了看沈芳菲,沈芳菲平時對自己雖然不搭理,但是不至于像沈芳霞那樣此次諷刺,但是今日的話,卻句句帶刺了。
方知新有些懵,委屈的對著沈于鋒說:“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