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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宜有些慌忙地從被子里鉆出來,抬眼看見床邊的燈案,袖子一揮將燭火熄滅。昏黃的寢殿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夜已深,我已然睡下,
讓陛下回去吧?!彼p咳兩聲,
聲音里面帶著濃重的睡意,
含含糊糊地回復道。
阿麗聽她聲音也沒有懷疑,
應答一聲后利落地走了。元宜看見門外的影子消失不見,揪著被子緩緩吐出一口氣。
謝鈞辭在御書房等了元宜一天也沒見到人影,
好不容易處理完朝堂的那些糟心事,
即刻馬不停蹄地跑來了浮云宮。
結果他一進院門,
就看見阿麗急急迎上前,帶來了元宜已經睡覺讓他離開的消息。
男人雙眉緊皺:“睡了?”
他暗自思忖著現在的時辰——戌時而已,以往這時候她從來都鬧得正歡,怎么今天睡得這樣早?
“回陛下,
娘娘確實是睡了?!卑Ⅺ悢棵即寡郏晳?,身子確實不著痕跡地擋住了進去的路。
謝鈞辭右眉微挑,倒也沒有強行進去,只饒有興趣地說道:“你如今倒是忠心?!?
“阿麗如今是娘娘的奴婢,自然要對娘娘忠心?!?
“如此自然最好”,謝鈞辭垂頭掃過她手臂上的淡紅胎記,冷聲道:“不過若是你生出什么不該有的心思,朕絕不會留情?!?
“那件事,不需朕多說吧?!?
“奴婢謹記,絕不敢忘?!卑Ⅺ愵^又往下垂了垂,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恭敬。
“很好?!?
說罷,他收回冷冽目光,深深看了一眼面前漆黑的寢殿,駐足片刻,而后轉身離開。
阿麗靜靜注視其背影許久,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秋夜的風有些大,將寬大的袖口吹開,露出沒做過遮蓋處理的小臂。血鳳印記在肌膚上呈現出淡淡的紅色,在夜色里極為鮮明突兀。
手指輕輕撫過血鳳的翅羽,最后點在那雙鳳眼之上。袖子被往下拉了拉,終于又將其全部遮蓋。
阿麗把袖子整理好,緩緩轉身回到浮云宮。
她吹熄燭火,在床上慢慢躺下。
床上的人呼吸漸漸平穩,可被子外手臂上的胎記卻漸漸發出詭異的紅光。
愈來愈亮。
*
往后的兩天,元宜依舊沒有再去找謝鈞辭。她心思亂的很,同時又算準了謝鈞辭這幾天忙得要命沒有時間找她,連像樣的理都沒有找,每晚都以“太累了”,“已經睡了”這樣的理由搪塞過去。
連阿麗都有些看不過去,婉轉暗示元宜編些好點的理由。
元宜卻是胡亂地擺了擺手,而后又重新把腦袋轉回去,在桌案面前搗鼓些什么。
阿麗心里默默嘆氣,從中午就開始擔心晚上與謝鈞辭的會面。
這可怎么辦,這理由如此草率,她今晚定是不能體體面面了。
她都感覺出來了,陛下能不感覺出來嗎?
阿麗在衣袖上擦了擦掌心的汗,又皺著眉頭捏了捏印著胎記的部分。
奇怪,為什么越來越痛了。
不過眼前胎記事小,腦袋事大。為了保住腦袋,她還是好好想一想晚上怎么應對那為陛下吧。
如阿麗所料,今晚的會面果然不體面。
“又睡了?”謝鈞辭看了一眼如前幾日一樣漆黑一片的宮殿,長眉一挑:“這話你信嗎?”
阿麗:不信不信。
不過肯定不能這么說啊!
她努力忽視掉面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