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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墨生上前一步，將徐瀟攬了過來，好像護(hù)著雛鳥一般將她按在自己懷里。

“我會帶她回去?！?

☆、第二十四章 樣本異變

“丫頭,趙莉莉明天就要帶著孩子們?nèi)デ嗪＃绻锌赡?，你想去送送他們嗎？?

遠(yuǎn)遠(yuǎn)的傳來周雷的聲音。

徐瀟拽緊了杜墨生的衣服，沒有說話。

杜墨生：“你很在意他們？”

“我不知道……”

目送杜墨生兩人走遠(yuǎn)，周雷身后傳來一個悠悠的聲音：“辛苦了?！?

李蕓從街角現(xiàn)身，面色復(fù)雜：“抱歉,我到現(xiàn)在也沒法面對她。”

周雷憨實地一笑：“我知道?！?

李蕓苦笑地?fù)u了搖頭，他不會知道,也不會有同樣的感覺。在那個夜晚，如兇獸一樣冰冷毫無人性的徐瀟,將利爪刺向李蕓的喉嚨的時候，李蕓覺得自己就會死在那里了。死亡的氣息,第一次距離她那么近。

那種恐懼深深地烙印在李蕓的靈魂深處，或許這輩子都無法抹去。

“我怕她，有時候真的覺得她要是被軍隊殺死就好了，留在這個世界肯定是個禍害?！崩钍|望向周雷，表情苦澀，“你或許會覺得我不近人情，自私自利，但這是我真實的想法?！?

周雷上前，拍了拍李蕓的肩頭：“別亂想，誰不害怕，你摸摸看，我現(xiàn)在背后都被冷汗浸濕了，我的手臂里骨頭還碎成渣，我在特戰(zhàn)部隊十多年，最危險的時候都沒有面對徐瀟那種恐懼。我們是人不是圣人，說不害怕那是虛偽。”

他的說法，顯然有些出乎李蕓意料之外。

“可是你……”

“是的，我答應(yīng)來勸說她，并且想辦法讓她活下去?！敝芾c頭說道，“我害怕是回事，但我是個恩怨分明的人，從寧州一路到這里，沒有徐瀟，或許我們早就死了?！?

“因為她我們才有機(jī)會活下來，那只是你的想象，她自己都沒有承認(rèn)?！?

周雷深深地看著李蕓：“別人怎樣我不干涉，但我活著，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要知恩圖報。”

“你傻啊?！崩钍|搖頭笑道。

“你不傻嗎？有機(jī)會和趙莉莉她們一起去青海，干嘛留下來做安置點的醫(yī)務(wù)人員？金陽的防線撐的了多久，誰也不知道，留下就幾乎是等死?！?

李蕓望向遠(yuǎn)處：“是啊，我們都是傻瓜，所以肯定命不長。想想在這場災(zāi)難中，我的丈夫、兒子、父母，所有的親人都死了，我下去陪他們的時候也快到了。既然這樣，干嘛不利用有限的時間做點有意義的事情？”

周雷：“但我心里還是有些希望，杜教授或許真的能想出對應(yīng)的法子，總會有那么一天的?！?

李蕓看著杜墨生兩人消失的街口：“希望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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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7月24日兇蟲群沖擊東舟防線之后，前線臨時軍事基地便撤離到數(shù)百公里外的武義市，并且在東陽附近建立了以鋼筋混泥土結(jié)構(gòu)為基礎(chǔ)的第二道防線。

武義市的環(huán)境研究所，被征用為臨時“兇蟲”研究所。研究所在原有的基礎(chǔ)上，給每條通道都焊接了標(biāo)準(zhǔn)金庫用的密封大門，每一次開啟，走入其中，便仿佛在關(guān)門的瞬間與這個世界徹底斷絕了聯(lián)系。

杜墨生回到這里的時候，一道道密封門前，氣氛緊張，所有人都在嚴(yán)陣以待。負(fù)責(zé)安保工作的士兵，持槍小跑，面色嚴(yán)肅，這是從徐瀟試圖逃離的事件之后，第一次表現(xiàn)出這種程度的警戒。

但是他們看見杜墨生的時候，只是象征性打了招呼，似乎并非因為他把徐瀟帶出研究所的原因。

“教授?！庇腥撕暗馈?

杜墨生停下來朝身后望去，急匆匆來往的人群里擠出一個人，是丹尼。

“我需要和你談?wù)劇！?

丹尼的表情異常嚴(yán)肅，是從未有過的慎重。

杜墨生：“十分鐘后到我辦公室?！?

“怎么回事？”杜墨生問。他將徐瀟重新送回房間后，迅速到了辦公室，丹尼看起來已經(jīng)久候多時，而且非常著急地在原地轉(zhuǎn)圈。

丹尼：“樣本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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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瀟從黑暗中蘇醒過來，吃過專門為她調(diào)制的營養(yǎng)飯食后，她終于恢復(fù)了自我行動能力，雖然肌肉還有些虛弱無力，但她開始在這間專門關(guān)押自己的小房間里，來回走動。

然后便是從早晨到現(xiàn)在的長時間昏睡。走動了幾圈后，她就開始疲倦，合著身上唯一的遮擋袍子，往床鋪上一躺，就睡著了。

睡夢中她夢見了許多人，五官模糊的父親，微笑堅強(qiáng)的母親，傲氣貼心的徐元，以及杜墨生。夢中的杜墨生比起她認(rèn)識的更為冷酷，他牢牢地捆住她，讓她無法還擊，然后用盡了一切手段，火焰、藥物、輻射……他揚著下巴，倨傲而冷漠，而她自己，除了惶恐，完全無法掙脫。

醒來后的徐瀟，背心都是冷汗。

她沒有忘記，決定不能放棄自己生命的那刻，跟隨杜墨生回來的舉動，就意味著未來她將成為一個看不見未來的試驗品。很多影視、小說里不都描述過，那些身懷異能，和人類不同的特殊“人類”，最終都難逃科學(xué)界的“魔掌”，成為一個個研究專用的“小白鼠”。

人類的定向思考“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沒有誰會對一顆不知道啥時候引爆的“定時炸彈”充滿同情心。

但這是她選擇的路。

打開了專門的淋浴室，站在噴頭下面，徐瀟讓水流從頭頂開始沖刷自己，很多事情，她需要靜心思考。

溫暖的水汽很快讓整個淋浴室變得朦朧，黑色的發(fā)絲完全被水浸濕，如妖嬈的水草雜亂地緊貼著徐瀟的脖頸。

“吼——”

一種只有徐瀟能聽到的聲音頻率，突兀地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