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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說是法治,其實不如說是人治。
里長是地方上比較有威望的人擔任的,屬于官府和地方溝通的橋梁。在地方上負責收稅,派發徭役的工作。從權利上來說,僅此于族長。
但是里長有好有壞,蔡家村的里長屬于壞的那種。雖說不是頭頂流膿腳下生瘡的那種,可是橫行鄉里絕對有他一份,不怪蔡剛要變臉。
蔡聰也是臉色大變,離得近,又這么大的聲音,說的什么他自然聽的一清二楚。
“快走!”
蔡聰說著,伸手搶過鞭子狠狠地抽了大黑一鞭子,老牛吃痛狂奔。蔡剛嗨了一聲,撒腿跟在后面狂跑。
老牛瘋一樣的橫沖直撞,看熱鬧的人群急忙閃躲,一時間叫罵聲此起彼伏。
一個穿著絲綢袍服的老者被兩個下人扶著躲過了牛車,生死之間的恐怖讓他眼中的精明全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深深的恐懼。
蔡聰拉緊韁繩,老牛不安的刨著蹄子,但也安靜了下來。“母親發生了什么事情了?您怎么哭了?”蔡聰跑過來,扶著倚門而哭的蔡姐兒關心的問道。
“張大老爺,求求你,我家聰兒才八歲啊!他怎么能服徭役呢?您就高抬貴手吧!”
蔡姐兒本來還有些堅強,看到突然回來的蔡聰,心中的恐懼瞬間放大了,站都站不穩。
“哼,這是朝廷的法度,豈是你說不服就服的?隴西而今如火如荼,朝廷調運糧草,依法五戶出一人,其他四家武德年間都已經服役過,而今當然該到你家了。”
驚魂未定的老者沉著臉,萬分陰沉的說著。
經常今日一直在傳說有一種美味的雞肉,張里長本來是想打探哪里可以買到的,沒想到卻發現這秘方是轄下一家孤兒寡母的,這叫他如何不動歪腦筋?本來他只是想要秘方,沒想過把事情搞大,但現在他已經不這么想了,他要逼死蔡聰,居然敢用牛車來撞他,害得他當眾出丑。
“唐律卷八,寡婦,鰥夫,家中獨子,年未十六者,不用服徭役。張里長,我母親獨居,我現年八歲,唐律規定不用服徭役。你現在要我去服徭役,請問你用的是什么律例?大業年間的律法嗎?”
蔡聰一開始說話很平靜,就像在背書一樣,不過說到大業的時候,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聽到這兩個字,很多看熱鬧的人臉色都變了。
大業這個年號在唐朝很敏感,隋煬帝在歷史的評價很高,如果不是急功近利,他的功業或許要比秦始皇還高,一條大運河便功在千秋。
不過在唐初絕對沒有一個百姓會念著他,這些經歷過動蕩,戰火洗禮的百姓視隋煬帝如狼如虎。
張里長的臉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里長的職位是官家給的,是李唐的官家給的,如果他敢說用的是大業的律法,那他不是被憤怒的人群活活打死,就是被綁到長安縣衙。
張里長本來也不確定蔡聰是不是真的知道唐律,不過當他看到蔡聰手里的論語時,他沉默了。一個讀書人怎么可能記錯唐律?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不過是個村野草莽,那讀過什么書啊?
“這是新出的律法,你們當然不知道,怎么你們要違抗法度嗎?”張大爺厲聲呵斥,看到面有怒色的人群,臉上變的不甘,他在心中冷笑,這些愚民愚婦果然三言兩語又被唬住,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想到這里,他向前走了兩步抬高了頭,居高臨下的對蔡姐兒說道:“其實也有辦法可以讓你兒子不用服徭役,你未婚生子,本就是丟人現眼的,沒將你浸豬籠已經是你們族長仁慈。只要你嫁人,你家的徭役自然會由你男人去承擔,不用你兒子去承擔。”
唐朝初年,人口從隋朝的八百多萬戶,銳減到三百多萬戶。所以朝廷規定男的滿二十就必須娶妻,女的滿十六歲就必須嫁人。
同時也鼓勵鰥夫,寡婦嫁娶,希望能盡快的增加人口。所以人口的多寡,在當時也成了地方官員政績考核的一個重要組成。
“你這么說是想給我母親介紹那個男人?”蔡聰冷冷的看著張里長,這種愚民的把戲在他這個前世是國際大騙子的人眼里實在太膚淺了,根本就不想正眼看他。
“嗯!不錯,我遠方親戚里有一個堂弟,年方三十有五,正值富力,他新近喪偶,不嫌棄你娘。正好可以湊一對。”
張里長笑呵呵的說著,兩個仆人十分狗腿的叫囂著蔡姐兒得了天大的福分,今兒才能配到這么個如意郎君。
“古人說圖窮匕見,你這老狗嗅覺倒是挺靈敏了,說這么多,無非是見我家,昨日得了一車大米,有了生財之道,想找個人來替我們這個家當家做主,搶奪財富罷了。”
八歲的人兒說話總帶著那么一點奶聲奶氣,哪怕他發著火,很不高興。
張里長叫張校,他以前聽評書的時候,聽到一些神童生而知之的故事,總覺得荒誕無稽。可是現在他真的怕了,一個八歲的孩童不但生財有道,還心智如妖,一語道破他的計謀。
“你走吧!明日長安縣衙見,我倒想見識下,你的唐律和大唐的唐律是不是一樣的。”蔡聰說完扶著母親朝家里走去,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老爺,他要去狀告我們,你看夜里要不要……”張校身邊的仆人一臉兇狠的比了比殺人的手勢。
“這種人嚇唬不住的,殺了也拿不到秘方,你一會去我兄弟那一趟,把事情告訴他,就說讓他在縣令那告個情,只要能問出那兩道菜的配方,少不了他的好處。”
張校想了想,壓低聲音的說著,這種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做過,對方不過是一個孩童,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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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