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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怎么說話不算數(shù)。”葉晨曦踮起腳尖,四處環(huán)視,想要在人群中找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葉停晚看著焦急的妹妹,也是既心疼又無奈,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禱,那家伙可千萬不要出現(xiàn)。
方念心若有深意地望了那位大梁的公主,卻很巧妙地把那份焦慮藏在心里,她相信那家伙一定會來,因為做過約定,他一定會遵守約定。
“老前輩,無論是什么方法,只要是渡海境的修士皆可入內(nèi),對嗎?”李涵雪再次與老掌柜確認(rèn)入園規(guī)則。
老掌柜眼皮緩緩抬起,儼然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對。”
李涵雪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深呼吸一口氣,自懷里摸出了那枚從天心老人那里借來的如意簽。
這是天心老人的本命靈器,人在簽在,簽損人損,簽折人亡。
如意簽不止是一把武器,更有許多奇效,比如說遮掩人的氣息,或是將修士的修為壓制到更低的境界。
只是外人每一次使用都會對靈氣相連的主人是一種損傷,甚至說是把自己的性命交給外人也不為過,所以在李涵雪向天心老人借此物時,才會行叩首大禮。
而李涵雪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為了小四寶的安危。
······
這一天夜里,注定是不平靜的。
暗潮涌動。
一直到清晨。
清水從瓢中緩緩瀉出,落入棕色的陶瓷盆中,黑絲被水流擊打,在盆中擴(kuò)散成千絲萬縷。
林語越雙手抹上自己調(diào)制的香料洗發(fā),輕輕搓揉出泡沫,侍女在一側(cè)用水細(xì)細(xì)沖去泡沫,尋一卷華貴的絲綢輕輕擦拭著她的長發(fā)。
好一副仙女沐發(fā)圖,再加上本就脫俗出塵的模樣,倒是叫在青園門口等待許久的男性修者眼睛都發(fā)指了,沾染著水珠的濕漉漉的頭發(fā)披在身后,一顰一笑都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氣質(zhì),更是讓人神往。
“林姑娘倒是閑情逸致啊。”有世家大族的領(lǐng)頭人認(rèn)出了她的身份,打趣道。
此時臨近青園開園已經(jīng)不足一個時辰,林語越卻仔細(xì)地打扮起自己,甚至還洗了頭發(fā),完全不像周圍的年輕修士嚴(yán)陣以待的樣子。
若是此刻何安在他們在這里一定會驚訝,因為剛才那個有半圣之威勢的女子,現(xiàn)在只有渡海一境,而且氣息十分不穩(wěn),隱約有從渡海境掉落的跡象。
“老前輩,看來你的‘有緣人們’一時半會是來不了了。”林語越巧笑嫣然,蓮步輕移行至閉目養(yǎng)神的老掌柜三丈左右停住腳步。
三丈距離。
這對于她來說是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
囚禁何安在,老掌柜雖然離開文水城,但是以他圣人的神通不可能不知道,但是他卻分身乏力,因為要鎮(zhèn)受在青園門前,等待著開園的契機(jī)。
他不能離開,最起碼在場的所有人不同意。
就算他強(qiáng)行離開,也只會引得一些老怪物出手阻攔。
所以這也是林語越出手的依仗所在。
而至于三丈距離,是林語越對于躲避老掌柜的暴起發(fā)難的安全距離,正因如此她不會往前多走,半步都不可能。
可是,老掌柜還是閉著眼睛,甚至連睜開的意思都沒有,好像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在自己身邊放了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屁。
又好像是林語越蓄滿力的一記拳頭,砸到了棉花,變得毫無傷害。
反正就是——無視加冷漠。
林語越眉頭皺起來,她仔細(xì)想了想是不是哪里出了紕漏,還是老掌柜在故作姿態(tài),想讓自己先亂了陣腳。
可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油紙傘——是娘娘賜予的,據(jù)說是娘娘當(dāng)年斬殺的一位佛教大能手中的寶器,七日為期,能遮天蔽日,遮攔圣人之下的任何東西,哪怕是自逍遙巔峰或是半圣的存在,也需要等七日時間過去。
至于何安在他們,最高修為就是那位不茍言笑的佩刀侍衛(wèi)——自逍遙二境,算得上是一位強(qiáng)者,只是還是不夠看。
誰能改變他們被困的事實?
除非是陸茗嫻,姜初一他們從函谷關(guān)外趕回來,其他嗎,沒有任何可能。
既然如此,為什么老掌柜還能這么冷靜?
難道是因為他謊報了時間?
盤坐在石門的老掌柜越安靜,林語越心里就越不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心理。
“你不想讓何安在他們進(jìn)青園?”林語越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精芒,如果拿兩種可能性來猜測老掌柜的心思,要么是他神魂出竅去了何安在被困的地方,把肉身留在此地,要么就是一招借刀殺人,接林語越的手來不讓何安在他們進(jìn)青園。
只是第一種方法,太過危險,先不說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青園,就單單說圣人的神魂出竅,那對于鬼魅精怪來說可是大補(bǔ)之物,況且圣人一旦神魂出竅,那就是生生掉落一個大境界,無論怎么說都是不妥。
而第二種更不可能,先不說老道士背后的那位大能盤算了多久才等待今天,可以說這一世的青園,就是為了何安在而開,自家娘娘是足以與那人叫板的存在,所以才讓自己辦這樣的事,但是老道士耗費(fèi)了幾百年的歲月,不可能做這種事。
然而,既然這都不可能,那會是什么?
青園附近的溫度越來越低,呼嘯的風(fēng)也越來越猛烈。
“你知道什么是俠之大者嗎?”老掌柜依舊是閉著眼,卻緩緩地說話了。
林語越微愣,略加思索,道:“俠肝義膽,路見不平必然會拔刀相助,此乃俠客。”
“只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嗎?”她輕聲嗤笑。
老掌柜嘴角勾起一絲笑,慢悠悠地說道:“函谷關(guān)外的戰(zhàn)場原本已是黑云壓城,但是有一個人,一個俠客,所有人都在等著他來。”
“受任于敗軍之際,奉命于危難之間。”老掌柜說道,“他的名字叫姜初一,函谷關(guān)外的軍士都稱他為鐵馬將軍,可我覺得他更像是一位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