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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安在也不頂他,拿過酒葫蘆,喝了口酒道:“我爹說過,酒這玩意啊,高興的時候喝,它是甜的。這不高興的時候喝,它就是苦的。”
初一怔怔出神,望著天邊的云彩,突然有些傷心,傷心的時候就應該喝酒,白衣劍客一直都很認同這句話。
所以他又喝了幾口。
這酒是有點苦。
在以后的漫長歲月里,白衣劍客也時常會坐在函谷關的山峰上,獨自一口一口喝酒。
他也時常會想起,那年在石臺上問自己的紅衣女子,也會想起在柏樹下那個笑得燦爛的白衣少年。
有時候他也會埋怨起那個青衫儒士,怪他沒有把這些個陽謀陰謀告訴給自個兒。
他很想問問那個青衫儒士,怎么了?你以為我初一是個怕死的慫蛋?想自己當英雄?我告訴你,我初一,也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雖然漫長歲月里,酒水都是苦的,但白衣劍客還是愛喝酒,因為喝酒的時候,他就不會想起來那些個傷心事。
石門緩緩打開,一道亮光由小變大。
沒有多余的千恩萬謝,也沒有猶豫籌措。
因為何安在知道,先生和這個不正經的劍客,都不會害了自己。
就算是害了自己,那又如何,反正在十年前這條命,就是先生救的。
所以我何安在,欠先生一條命。
葉晨曦決然踏進石門,她笑道:“你說了,出了大梁,要保護我。”
何安在點點頭,朝著白衣劍客深深鞠了一躬。
姜初一背對著少年,一只手瀟灑的握著腰間的長劍,另一只手摸著脖子,然后舉起手揮了揮。
石門嚴絲合縫。
經此一別,便是經年累月。
初一拿起石桌上的酒葫蘆,空蕩蕩的,他想起了少年猛灌了幾口酒,對自己意味深長說的那句話。
“初一,少喝酒,你已經很老了。”
白衣劍客苦笑,而后眼神中露出一絲寒芒。
他自語道:“我說過什么來著?”
“好像是”
“既然無酒,那就殺人。”
“對了,那就殺人吧。”
走之前,總要把所有的是安排妥當,比如說:百年前沒有殺死的那個人。
這樣想著,初一不自覺地拿起酒葫蘆,才想起來沒有酒了。
初一不再喝酒,系禁腰間的酒葫蘆,拍拍沾染在衣服上的灰塵。
一道身影沖天而起,靈氣的波浪激蕩擴散,無數狂風涌動。
老柏樹撒下了一地翠綠,靜靜地佇立在原地。
一如數年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