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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桐市開天辟地以來,十三中就以其令人聞風喪膽的本科率威風凜凜地屹立在桐市的人流中心,
一向以其學風之嚴謹,管理之嚴格,師資之強大作為自吹自擂的臺詞。
現在,午夜12點。
就在這座威名赫赫的學校的西南角,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蹲在女生宿舍樓的墻上。
沒錯,就是墻。
女生宿舍樓和外面的馬路只是一墻之隔,蘇陶和衛書沁覺得,她們離自由就只有縱身一躍了。
但是……
衛書沁瞅了瞅腳底下兩米多的墻,握緊了手里的MP4,看著蘇陶,艱難地說,“陶兒,咱,跳么?”
“跳,當然跳,好不容易避過了重重耳目,干嘛不跳!”蘇陶攥了攥拳頭,一臉的視死如歸。
“要不,再等等吧,說不定寧洋他們就來了呢?”
“這都過了約定時間了,說不定他們膽小,不來了呢?!?
“我說陶兒,你怎么老在我女朋友面前詆毀我呢?!?
蘇陶和衛書沁往聲源地瞧去,沿著墻角的綠化帶里一個接一個鉆出了三個腦袋,借著路燈,最前面的寧洋頭上頂著幾片綠葉子,撕著一口小白牙明晃晃地笑著。
蘇陶翻了個白眼,笑的很是欣慰,“我天天說你也管不著。”
沒錯,蘇陶和衛書沁現在看起來是十足十的革命戰友,但是在幾個月前,情況不是這樣的。
·
十三中開學是8月16號,在校領導非人類的觀念里,這個時間已經是太仁慈了。
于是,桐市最鮮嫩的一群幼苗,市民眼中的精英中的精英,頭頂著八月火辣辣的大太陽,滿臉哀怨又滿心期待地踏上了這條痛并快樂著的“不歸路?!?
十三中是老校,花木蔥蘢,樹林繁多,知了多,蚊子也多。
蘇陶是寄宿生,拖著一個大箱子,后面跟著大腹便便的蘇父和踩著高跟鞋走的很是戚艾的蘇母,一路浩浩蕩蕩地到了宿舍樓。
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
宿舍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已經來了兩個,正在忙忙碌碌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地抖落帳子被子。
蘇陶見一個老人家和一個女生很是費力地在扯著兩個帳角,大概沒有別的幫手,就吭哧吭哧地爬上去抖落好了另外兩個帳角。
女生瞇著兩個小眼睛,甩了甩及腰的長發,聲音很細,語調卻很是豪爽:“謝啦,我叫方茵,綠草如茵的茵,你呢?”
“蘇陶。陶瓷的陶。”
兩個人相視一笑,蘇陶好像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爽朗的女生。
蘇陶的床鋪在進門的右手邊,她的對面一個女生靜靜地在那邊鼓搗書桌上的書,看到她們也沒有打招呼的意思。
蘇陶撇撇嘴,本著讓別人裝一會高冷的善心沒湊上去,但還是順帶瞅了一下床板上貼的名字。
衛書沁。
恩,挺不錯的名字。
宿舍最后一個女生,蘇陶沒能親眼見證她的到來,萬分不舍又滿心雀躍地送走蘇父蘇母之后,蘇陶就溜出去地毯式搜索丁語塵了。
宿舍擁擠雜亂的走廊上,回蕩著蘇陶叫魂一樣的聲音,“初一,小初初,初一……”
十米處樹上的知了應和著“吱吱吱”的叫。
顧初一把頭靠在床頭撞了兩下,扔了手里的晾衣架子,認命的去走廊上計劃著一把捂住蘇陶的嘴,卻被蘇陶反手勾住脖子。
蘇陶捏了捏顧初一的臉,摸著她的頭頂,語重心長地道,“初一啊,一米六都不滿的身高,就不要挑戰高難度的動作了,乖哈!”
顧初一剛想垂死掙扎地反抗一下,就聽蘇陶繼續道:“咦!咱媽呢?”
顧初一咬牙,“那是我媽!”
顧母端著個水盆笑瞇瞇地從宿舍里出來,蘇陶立馬放下手,“阿姨好!”
顧母繼續笑,“陶兒這么快啊?!?
然后話鋒一轉轉頭看向顧初一:“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這自理能力?!?
顧初一默。
·
蘇陶在八班,顧初一在九班。
學校的宿舍基本都是一個班的,實在調不轉的也不排除有混合宿舍,顧初一就是在混合宿舍的。
很不巧,她宿舍里唯一一個外班的姑娘恰好是蘇陶班上的,叫衛榆。
又很巧,衛榆坐在蘇陶前面。
高中的第一天,是從上晚自習開始的。
就著老師沒來,班里一片雞飛狗跳,混亂不堪,不忍直視的時機,蘇陶前面的那個姑娘頂著雞窩一樣的短頭發,咧著一排白晃晃的大牙齒,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你好,我叫衛榆。”
衛榆期待地看著蘇陶,蘇陶抖了抖左眉毛,“喂魚?”
衛榆大點其頭,就聽蘇陶繼續說,“粽子啊!”
噗…
啊哈哈哈…
發出這么銷魂的笑聲的是方茵,蘇陶的同桌。
按照丁語塵總結的說法,每一個和蘇陶剛剛認識或者日漸熟悉的人類,都不會逃過被她取外號的噩夢。
不,她連狗的名字都不會放過,無聊地時候,她甚至能為每一個撞進教室衛生角而壯烈犧牲的小強取上絕不重復的名字。
衛榆哀怨地看著蘇陶,蘇陶無辜地看著衛榆。
然后,突然的,衛榆站起來,一把…抱住了蘇陶。
蘇陶聽見她說,“我就喜歡你這么古典的美人?!?
蘇陶承認她是很清純,至少光看外表是的么,但是,…
但是世界為什么就突然安靜了呢?
鴉雀無聲的那種。
蘇陶鉆出衛榆的懷抱,看到門口一個中年婦女,黑著臉看著教室里唯一還沒安分的那對。
蘇陶沒來得及憋回肚子里的話就這么遛了出來。
她說,“粽子啊,我性取向很正常的?!?
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