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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約，你倒是一直把他記在心上。”

里約半靠著座椅，手抬起來正好能碰到蘇白的頭發，他拉著幾縷蘇白的頭發把玩，像在研究什么琢磨不透的物件一樣，說：

“先是特斯布倫，然后是賽博西西里，你就這么對人類感興趣么？”

蘇白大部分心思都放在辦理公事上，并沒有怎么聽里約說話，于是隨口問了句：“嗯？你說什么？”

里約猛地起身，從后面環住抱著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一只手攔住了她的腰。

“你怎么就不好好看看我呢。”

蘇白被捂著眼睛，只能聽到里約的聲音里有些不高興還有略帶……委屈？她輕輕笑了笑說：“我記得，你最開始時是想殺了我。”

里約靠近她的耳朵慢慢說：“我是想殺了你，可是你到底是誰呢，居然能讓我下不了手。”

果然他跟其他人不一樣，果然吸血鬼有天生的察覺力么。

“我是你的姐姐。”蘇白回答他。

里約松開捂住她眼睛的手，迫使她的頭轉過來，吻在她的唇上，很輕一下，然后說：“你不是我姐姐，永遠都不會是。”

蘇白被他的動作驚到了，一時沒有反抗，而后才平靜說：“里約，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

里約對于她的平靜只是笑笑說：“德爾一族近親結婚是很正常的事，如果風陸國法律沒有這一條，就加上去。”

顯然，這么無賴的模樣是蘇白沒有想到的。

近親結婚？變更法律？真是一個任性的國王。

“里約，你愛我嗎？”蘇白這下笑著問。

男人走到她面前，單膝跪下，奉上虔誠的吻。

“我愛你啊，白，把你作為一個女人那樣愛著。”

風陸國國史上第一次出現了荒誕的婚禮，所有人都知道風陸前任國王特斯布倫的森安里王妃成了如今的白麗絲王妃，而她是如今的國王里約德爾的親姐姐。

雖然荒誕，臣民們還是接受了這個事實。

“里約，吸血鬼的壽命是多久呢？”這是某一天黃昏，蘇白靠在里約的肩上時說出的話。

里約伸出手，像往常一般撫摸著她的頭發說：“一般來講是七百年。”

蘇白輕聲笑了笑，抬頭看他：“你怕死么，里約？”

眼前的男人按住她的頭溫柔地吻了下去，與曾經的那個殺戮魔鬼截然相反，溫柔纏綿這種幾乎不可能出現在他身上的詞，此時都因為一個女人表現的淋漓盡致。

他說：“我從來沒有害怕的事情，在你出現之前。”

蘇白對于他的情話很受用，倚在他懷里趁著黃昏慵懶的光線，不知不覺就睡著了，迷迷糊糊時只聽到他說：

“你什么時候會走呢？”

透過微弱的光線看到的那個神情，是她從不認識的，卻覺得無比熟悉，像是她見過千百回的。

這一覺睡了很久，久到蘇白再沒醒來。

男人一反常態地平靜，坐在王宮的寢殿里，懷里的女人容顏絕色，卻緊閉著雙眸，像是一個經過仔細雕刻的精致人偶。

門外的一個男人走進來，他是德爾家族最忠誠的護衛族族長的長子伯西，伯西一族生來只為德爾。

他右手放在心臟上，這是對王以示忠心。

“陛下，王妃的棺禮已經準備好了。”

里約依舊認真看著蘇白，像是她只是睡著了一樣。

他說：“伯西，你覺得這個國家有趣么？”

這是伯西此生聽到里約說的最后一句話。

在很久很久以后，風陸國的國王已經是伯西十二世，風陸國的子民們很多都已忘了德爾家族的存在，或是把它當做一個傳說。

但在風陸國史上，德爾曾在位的那寥寥幾筆卻從沒消失，伯西十二世曾問起過德爾是誰，被他父皇告知是他們創國國王此生最尊敬的人。

而當時的伯西在老去之時，仍然記得里約在王妃厚葬的那日，消失在了王宮，整個王城的護衛都沒能找到。

然而，卻在皇家墓地白麗絲王妃墓碑的旁邊發現了“德爾七世——里約·德爾之墓。”

伯西終于明白了里約最后說的那句話，沒有了王妃的國家，對那個人來說便索然無趣了。

真是一個任性的國王。

最后，他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