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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去哪兒？”汽車上路,　左小煙問坐在副駕駛上的凌非。

“先去趟醫(yī)院吧，”凌非吸了口煙,　食指彎曲在右腿的石膏上敲了兩下，“先把這玩意兒拆了。”

“拆了？”左小煙吃驚地看他的腿一眼,　“能成么？這才幾天？”

“時間不短了，”凌非說，“這點小傷，對我來說不算什么。”

“出車禍了還不算什么呢，”左小煙樂了，朝凌非豎了個大拇指，“您牛掰。”

凌非勾唇笑了笑,　偏過頭,　把沾了濁氣的一口煙吐進窗外的空氣里。

“不過，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出車禍的啊？”左小煙側(cè)目，“我記得頭一回見你的時候,　你那個車技……老司機還會有老馬失前蹄的時候？”

凌非淡淡地勾了下唇角，說：“事實證明，老司機還是經(jīng)常會有失蹄的時候。”

左小煙被逗笑了,　經(jīng)過昨天和今早那么一通傾訴，她心情舒暢了很多，因為角色被搶一直郁結(jié)在胸口的那股憤懣也被壓了下去。

車子行駛在車水馬龍中，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左小煙說：“對了。”

“嗯？”凌非吸了口煙,　語氣仍是淡淡的。

“你平時生日都怎么過啊？”左小煙聳了下肩,　一臉無所謂地笑著，“說實話，這些年我都沒怎么過過生日，反正從來沒人記得我生日，我也記不住別人的。”

“不知道，”凌非吸了口煙，回頭看她一眼，徐徐吐出白霧，“我和你一樣，不過生日。”

左小煙愣了一下，旋即失笑：“哇，那我突然覺得我今天的任務(wù)還挺簡單的，隨便過過你都會覺得很開心了，對吧？”

凌非勾唇：“不簡單。”

“嗯？”左小煙不可置信地擰了下眉，回頭瞥凌非一眼，“警告你啊，要求別太高了，我記得上次看你**是90年的吧，嘖，眼瞅著就要奔三了，一大把年紀了，生日隨便過過就好了。”

“我開不開心無所謂，”凌非輕笑，眸底涌出一抹罕見的柔色，“主要是為了你開心。”

左小煙一怔，臉上的笑戛然而止。

她心底的那股熱流還沒浮現(xiàn)在臉上，手就被一只粗糲溫熱的大手緊緊覆住了，那只大手帶著她的手把方向盤猛地向回轉(zhuǎn)了半圈，緊接著耳邊傳來溫熱又低沉的一聲：“仔細看路。”

左小煙后知后覺地回過神，才發(fā)覺車轆剛才差點蹭到綠化帶上，臉頰泛出一抹薄薄的緋紅。

“想什么呢？那么專心？”凌非笑了一聲，把手從左小煙的手上拿開，直起身子，重新靠回椅背。

“沒，沒想什么。”

左小煙緊張地吞了下口水，看著窗外的路，腦子里想的全是剛才凌非那張英俊的側(cè)臉和他的手蓋在她手上的觸感。

昨晚的情景走馬觀花般浮現(xiàn)在腦海里，他的大手揉捏著自己的觸感，他口腔里混合著煙草味的淡淡芬香……

凌非還在抽著煙，煙味隨著幾縷風吹進鼻腔，左小煙覺得這會自己的大腦已經(jīng)有些遲鈍了，開直路都緊張得出了一手心汗。

“左小煙。”凌非突然叫她的名字，吸了口煙，回過頭來。

名字忽然被叫到，左小煙心跳猛地加快，像正在心里罵老師的學(xué)生忽然被點名似的，她紅著臉回過頭，語氣沒好氣起來：“干嘛突然叫我啊！”

左小煙無緣無故毛了起來，凌非有些意外，張了張嘴，本想說“醫(yī)院要左拐”，想到她路癡的事兒，硬生生把話吞了下去，只說：“沒事，繼續(xù)開吧。”

“……”忽然叫她害她緊張，又說沒事，左小煙更氣了，回頭瞪他一眼，罵道，“神經(jīng)病！”

“……”

兩人足足在二環(huán)上繞了半個小時才抵達安城第一醫(yī)院，把車停穩(wěn)，左小煙舒了口長氣：“我記得以前來的時候沒這么遠啊，今兒怎么這么久。”

凌非心里想說因為你南轅北轍了，繞了冤枉路，話到嘴邊只是輕笑一聲：“路上堵。”

“也還好吧，”左小煙皺了皺眉，把車熄了火，扭頭看向凌非，“需要我陪你進去么？”

“不用，”凌非轉(zhuǎn)身從后座把拐拿過來，“這兒容易被貼條，你在車上看著吧。”

“嗯行，”左小煙說，“那你自己注意點，有什么事兒給我打電話，哎對，你有我電話吧？”

“嗯，”凌非點頭，“有。”

“可是我好像沒你電話啊！”想到什么，左小煙嗤了一聲，“上回你說留個聯(lián)系方式，結(jié)果一腳油門就沒人了，你玩兒我啊？”

“不敢。”凌非勾了下唇角，掏出手機按了幾下，車廂里忽然回蕩起妖嬈嗲氣的聲音。

“飛飛飛飛我愛你，飛飛飛飛快回家，飛飛飛飛么么——我靠！——”

鈴聲突然被左小煙掐斷，她迅速打開手機把鈴聲模式轉(zhuǎn)成震動模式，臉頓時燒到了耳根。

凌非沒說話，左小煙只覺得一股異樣的氛圍開始在車廂里蔓延，她吞了口口水，不敢抬頭去看她，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你……別，別誤會。”

面前的女人不施粉黛，只涂了淡淡的口紅，精致的側(cè)臉勾勒出近乎完美的曲線，在陽光的照射下，白皙的臉上泛出一層薄薄的金光。

凌非垂眸看著一臉緋紅的左小煙，不經(jīng)意地勾起了嘴角：“誤會什么？”

“就，就是……”左小煙說，“這個飛飛，不是那，那個非非。”

凌非忽然覺得好玩，唇角弧度更深：“哪個飛飛不是哪個非非？”

“……”左小煙咬了咬牙，只覺得臉上又燒又燙，“就是，我鈴聲里說的這個飛飛，是杜若飛，我偶像，你知道的！然后，不是，你名字里那個非非……我不是在叫你。”

“噢，”凌非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原來你鈴聲是自己錄的啊，頭一回見，真稀罕。”

“……”左小煙羞得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伸手在凌非胳膊上推了兩把，“你，你別管我了，快進去吧！”

凌非沒說話，笑了兩聲，拉開車門，拄著拐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