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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當聽到老虎叫的時候,宋向軍就立刻扛著馬鹿爬到樹上,等那老虎在下面盤桓許久,也沒能把樹撞倒之后,就施施然地離開了。
等宋向軍終于走到山腳下的時候,整個人虛脫的不行。他把馬鹿丟在一棵樹底下,自己找來一塊石頭坐在旁邊休息。他握著拳頭不停捶打自己的腿,讓緊繃的肌肉緩和一下。這副身體還是太虛了,兩個半小時的路程差點沒讓他虛脫,得要好好養養了。
突然,他聽到一聲槍響,接著就是一陣尖叫。宋向軍心中一凜,條件反設之下,立刻趴倒在地。
他慢慢地移動身體蜷縮在樹根處,從四周找了幾株大點的灌木葉子作為遮擋,探頭向發出槍響的方向看去。
很快,他就鎖定了目標。在離這座山不遠處,那條可以通到臨江市的馬路上,其中有一段被人占據了,十來個民兵手里正拿著長長的土槍,槍口全對著同一個方向,站在槍口處的是個中年男人,長得人高馬大的,可臉色卻不怎么好,灰白灰白的,雙手高高舉起,渾身還直打哆嗦。
一個民兵見他身體抖成風中枯葉,更加肯定他做賊心虛,于是把□□直接對準他的腦門,面色嚴厲又兇煞,高聲斥責起來,“快點!把袋子打開!”
中年男人嚇得更厲害了,艱難地咽著唾沫,神情灰敗的閉了閉眼睛,而后,把自己手中的袋子放到地上,彎腰蹲下|身,哆哆嗦嗦的正要把袋口的麻繩解開,可也不知是嚇的太狠了,還是真的心里有鬼,三番四次都沒能把袋子口的麻繩解開。
民兵有些不耐煩了,舉著槍不停催促他。中年男人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不停彎腰賠笑。
哪知,他剛把繩子理出一點頭緒,就見他的眼前出現一只白嫩的手掌,一個溫柔和暖的聲音傳來,“叔叔,你動作怎么這么慢吶!我來幫你吧!”
那男人順著這只手,往上一看,是個年輕姑娘,她的左臂上還戴著一塊紅袖巾,上面印著“學習雷鋒”四個黑字。
中年男人看到這四個字,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向她點了點頭,竟真的把手中的袋子遞給她。那姑娘朝他安撫一笑,彎腰輕輕解開袋子上的繩子,手往里面一探,隨后彎了彎嘴角,緊接著她把袋口敞得大開,往最前面的民兵眼前一送,那民兵低頭往袋子里瞅了一眼,驚訝了一下,而后朝中年男人狠狠瞪了一眼,嘴里罵罵咧咧地,“就這么點苞米,你磨磨蹭蹭干啥?害得大家耽誤那么長時間?!闭f著把手里槍一豎,嫌棄似的揮了揮手,后面的民兵立刻退到兩邊,讓兩人過去。
那中年男人驚訝無比地看著自己的袋子,那姑娘卻對他眨了眨眼,意思是“等過了這塊地方,再給你”。
中年男人點了點頭,擦了擦腦門上的虛汗。寸步不離地跟在那姑娘后面走了好幾十米遠的距離,才看到她停下腳步。
那姑娘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轉過身來,往中年男人面前一伸手,“大叔,五毛錢,拿來吧!”
通向林家村的那條五米寬的土路上,前天日子被人灑上了一層青亮的石子。也因為有了這些石子,這條土路在昨天那場雨之后才沒有顯得很泥濘。
遠遠就看到有一高一矮兩個男人拎著大包小包走在道上。
高個子的男人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襯衫,身下是一條筆直修身的牛仔褲,那襯衫做工精細,男人襯衫底下的八塊腹肌在行走間若隱若現,那襯衫的袖子挽到手肘處,那裸|露出來的半截手臂結實有力,一看就是經常做鍛煉的人。褲子也是剪裁得體的,把他那雙筆直的大長腿完美展現出來。
他的腳步沉穩有力,行走間頗有幾分軍人才有的氣質,莊重而冷峻,沉著而內斂。
與他相比,他旁邊的矮個子男人,就寒酸多了,土得看不清本色的t恤,下身穿著長長的藍色棉布長褲,也許是因為常年做農活的緣故,下面皺巴巴的,腳上穿著解放鞋,這身裝扮在這年代其實很普通,可跟他旁邊男人的穿著比起來,就秒成了渣渣。
小個子的男人,時不時地掃上一眼旁邊的男人,看著那令他艷羨的穿著,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
旁邊的男人沒有察覺到他的眼神,他的目光一直看著不遠處的村莊,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飛奔過去,看看他闊別已久的家鄉。只是小弟實在太累了,他也不好丟下他一個人先走。
“向黨,你再跟我說說唄。咱村這些年還發生了哪些大事?”
宋向黨看著自家大哥轉過來看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總覺得自家大哥的目光特別銳利,看著他的時候,總有一種讓他無所遁形的感覺。
他忙把一直盯著大哥衣服的眼睛挪了過來,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能想起來的事兒,我都跟你說了呀。至于村子里發生的事情,你到了就知道了,咱們現在是大包干,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幾乎每月都能吃上一回肉。這要是擱以前,連想都不敢想啊。”
說著,他指了指這條腳下的這條小路,“你瞧,這條路就是陳明好當了大老板之后,專門給村子里修的。村里人老感激了?!彼f完不屑地撇撇嘴,“我看他純粹就是瞎嘚瑟,想要在村子里耀武揚威。”
“你是說那個把你工作鬧沒了的陳明好?”
“是啊,就是他?!?
宋向黨剛想問具體是怎么一回事,只聽背后有特別刺耳的聲音傳來,是轎車的喇叭聲,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回頭。
一輛嶄新的桑塔納正停在他們兩人身后,從駕駛坐的位置探出一個人頭,正是他們話題之中的人物陳明好的三哥陳明友。此時的他戴著港臺電影里戴的墨鏡。他嘴里嚼著口香糖,昂著臉,用那輕慢中帶著些許鄙夷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宋向黨,“喲,這不是宋向黨嗎?你這是打哪發財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