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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 還沒等到宋向軍回來。林家村再次發生一件大事。這次是關于宋家的。
宋向民被人舉報藏匿四|舊書籍。
紅衛兵們把宋家翻個底朝天。也在宋向民房間里找到了證據。
紅衛乓剛進林家村的時候, 陳伊容在山腳下撿柴禾。等她撿好柴和, 剛走到知青點, 柴禾還沒卸呢,老遠就聽到林小芳驚恐的喊叫聲。
陳伊容回頭去看, 只見林小芳哭得鼻涕眼淚直流。到了跟前, 抓著陳伊容的手就要下跪,陳伊容被她這動作弄得有點懵, 趕緊扶她起來。這要是被人看到,豈不說她搞封建主義那一套。她這是瘋了嗎?
林小芳卻不依,一個勁兒地求她, “陳省長, 你救救向民吧,他是無辜的。他不可能看那些書的。其實, 他這人最厭煩看那些咬文嚼字的大頭書,真的,你相信我。”
陳伊容見她話說得語無倫次, 居然還把她稱呼給叫錯了。
此時的陳伊容只以為林小芳是想讓她找她爸幫忙, 心急之下把那個副字給去掉了,所以也就沒多想。
她的注意力全被“向民被抓”吸引住了,心里微微有些驚訝, 這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把林小芳跩起來, “別跪了,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見林小芳堅持故我, 還要跪,陳伊容沒耐心了,直接就往村里跑。
聽到這話,林小芳喜極而泣,抹了把眼淚,一咕嚕爬起來,跟在陳伊容后面。
等兩人跑得氣喘吁吁,到了宋家的時候,紅衛兵居然還沒走。
陳伊容扶著墻,喘了會兒氣,等心跳平復下來,重新直起腰,擠開人群走了進去。
林小芳緊隨其后。
陳伊容一進來,就看到宋向民嚇得蒼白毫無血絲的臉,正呆愣地站在院子里,他的腳邊全是從家里搜出來的書籍。
時不時就有人從屋里扔出幾本書,幾乎每次都是先砸到宋向民身上的,他卻像是沒有感覺似的,也不知道躲,更不知道疼。
而,范菊花帶著向黨站在門邊,兩人驚恐地看著這一幕,誰也沒有上來。
陳伊容眉頭緊皺,走上前把宋向民拉到身后。林小芳也跑過去,安慰向民,“向民,你沒事吧?”
許是兩人的聲音感染了他,向民終于恢復正常,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陳伊容,眼里充滿感激,又側頭看了一眼小芳姐,心中也有一絲動容。
突然沖過來兩人,一直站在門邊指揮搜東西的那個中年男人兇神惡煞似的,直接走了過來,大喝一聲,“你們是誰?和他是什么關系?不知道他是壞分子嗎?”
陳伊容聽到他不過一會兒功夫就把宋向民定成了壞分子,眼睛微微一瞇,冷聲道,“我是陳伊容,我是什么成分,還不需要你來定。”
中年男人是三江縣革委會的主任汪大富聽到這話,倨傲的神情一下子就垮了,面上帶了幾分討好,“原來是陳同志,真是失敬。我叫汪大富。是革委會主任。”
陳伊容對他一秒變臉的狗腿態度沒有表示一點鄙夷,用眼睛掃視一圈這院子里琳瑯滿目的東西,“這什么情況?”
汪大富從兜里掏出一封信,“陳同志,我這也是公事公辦,前幾天我們革委會接到有人舉報,說是宋向民藏有四舊書籍。這不,我就過來查了嗎?”
陳伊容接過信,拆開來,上下掃了一遍,居然是匿名的。她直接把信塞到宋向民手里。
汪大富剛想要奪過來,這可是證據,怎么能交給犯人呢,可對上陳伊容冷冽的眼神,立刻就不說話了。
省里的革委會副主任陳福禮特地交待過他要好好照顧林家村的陳伊容,不許得罪她,所以,汪大富還真不敢得罪陳伊容。
宋向民上上下下掃了一遍,這信上的字居然是宋春麗的筆跡。
對方這么恨他嗎?明明,大哥已經出錢讓她念高中了呀?她為什么還這么恨他?
陳伊容看到宋向民的臉色,就猜到他已經知道寫信的人是誰了。
這么嚇人的臉色,一定是他熟悉的人,更有可能是他的親人。
看這封信的字,寫得那么秀氣,一定是個姑娘家。而識字的人中符合這個條件的,只有兩個人:向北和宋春麗。向北就不用說了,那姑娘心眼實誠,不可能為了什么好處拿親人開刀的。那就只剩下宋春麗了。
陳伊容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只是宋春麗為什么要對付向民呢?這太奇怪了,不是嗎?
他們兩人不過是因為上高中產生過一次爭執,這事都已經過去兩年了,再說兩人都已經畢業了,她實在沒必要對付向民才對。
畢業?對了,是畢業。高中比業就是大學,現在只有工農兵大學,是要推薦的,每個生產隊都有一個名額。一般來說隊里都會推薦自己人,除了特殊情況才會推選這些知青。
符合這個條件的人,可不就是只有她和向民嗎?
怪不得她會對付向民。
可時間點也不對。大學名額要等到七月份才能確定。
這才三月,宋春麗這么著急干什么?會不會是有人跟她做了交易?
陳伊容想了想,直接把那封信拿過來交給汪大富,還請他到旁邊說話,“汪主任,人你先帶走,但給我點面子,照顧他一下,別讓人對他動手。”
汪大富見她沒有想要為他出頭,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氣。
陳伊容又低頭補充一句,“我需要確認點事情,他的刑法你別這么快就定下來了。”
汪大富飛快地看了她一眼,不太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她要是想放人,為什么現在不讓他放?反而要關幾天?
只是他也知道這不是自己該問的,于是沖她點點頭,往屋里喊了一句,“不用搜了!把人帶走吧!”
聲音剛落,林小芳整個人都慌了,看向陳伊容的時候,眼里充滿不可置信,她沒想到陳伊容會不救向民。
明明前世的陳省長是那么善良的。
陳伊容看到林小芳崩潰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立刻警告般地看著她,“我這么做有用意。你別管!”
林小芳顫抖的身體奇跡般的不抖了。
陳伊容看向向民,笑著道,“你放心,我不會不管你的。”
向民看著陳伊容那雙寫滿笑意的眼睛,原本慌亂的心也安定下來了,重重地點了下頭。
只是,對于革委會從骨子里就害怕,還是讓他有點腿軟。
等人都走了,村民們全都圍在一起沖著宋家指指點點。
陳伊容卻沒什么興致,帶著林小芳到了宋奶奶家。
宋奶奶正在家里剝玉米,看到兩人進來還有些驚訝。
宋奶奶家住在村后面,等閑是沒人會過來這邊的,所以她也不知道宋家發生的事。
陳伊容把向民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哪知宋奶奶直接把玉米棒一丟,顫巍巍地從凳子上站起來,“這一定是春麗,那就是個攪家精。當初,我勸向軍不要給那孩子上學,可他就是不聽。瞧著吧,她就是個白眼狼,不知足的畜生。”
陳伊容瞠目結舌,她沒想到宋奶奶會這么敏銳,只是她覺得宋春麗應該只能是幫兇。幕后黑手應該是另有其人。
陳伊容本來想到縣里送信,沒想到村子里居然戒嚴了,任何人不許出入。
甚至連她的面子也不買。甚至大隊長每天都要村民們編東西掙工分,任何人都不得缺席。
這讓陳伊容更加覺得向民的事情不簡單。
想到宋向軍說的那條小路,她想通過那條小路到外面,可她根本不知道路。
宋奶奶雖然知道,可她年紀太大了,根本沒法給她帶路。
哪知,第二天一大早,宋向軍就回來了。到知青點來找陳伊容和靳于肖,兩人正在商量關于知青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