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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 村里支書到縣里開會, 突然帶回一個關于知青們的大消息。
每個村都有一個回城名額。
村里人都猜測是這名額肯定會留給陳伊容, 畢竟她可是副省長家的姑娘。
不僅是村里人這么想, 就連知青們也這樣想。
可,她卻在第一時間回復他們, “我才不回去。要是我后媽生的孩子有毛病, 肯定會怪到我身上,我就不做這討人厭的事情了。”
這下子, 知青點炸開了鍋,一個個都覺得自己有了回城的機會。
為了得到這個名額,大家都卯足了勁兒打聽決定名額的人是誰。這一打聽才知道。
這個名額是大隊長, 支書, 會計,安保主任, 婦女主任和倉庫管理員共同投票決定的。
這幾人當中,支書可以投兩票,其他人有一票。
大家紛紛開始拉關系, 沒幾天差距就出來了。
這些人當中, 靳于肖和王文慧的可能性最大。
王文慧一直與安保主任劉廣友有著不可告人的關系。劉廣友肯定會投王文慧一票,劉廣友和隊長林正浩關系匪淺,肯定也能有一票。他與婦女主任關系也不一般, 這票也能拿到。
而, 靳于肖這邊, 最近在跟會計宋捍連的女兒向北處對象。村里的支書也就是林家村的醫生林大國, 這人和宋捍連的關系最好。如果,他求對方幫忙肯定也沒問題。
兩人各有三票,也算是勢均力敵。
原先,陳伊容是以看戲的心態,看他們拉票。
可,宋向軍自從知道向北和靳于肖又牽扯到一起,整個人都不好了。
就算他所知道的前世,有許多信息是錯的,可向北和靳于肖離婚這事,他弟總不可能弄錯吧?他想要阻止向北。
但,他也看出陳伊容似乎很不喜歡管別人閑事,之前他問及家人的問題,她還能高興回答,可偏偏向北的事情,她不愿意摻合。還說,不想在無用之人身上浪費時間。宋向軍對她的話不置可否。向北一個普普通通的學生,對她而言當然無用。只是,陳伊容可以袖手旁觀,可他是向北的堂哥,他若是不勸著向北,難道要讓她重復前世的悲劇嗎?
但,向北似乎是鬼迷心竅了一樣,無論他怎么勸,她都不肯放棄靳于肖。
“聽哥的,你現在年輕還小,根本不知道人心險惡,這些知青回城就不可能回來了。”
向北還在上高中,人長得文文靜靜,但主意卻很大,她第一次看到靳于肖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甚至可以說是瘋狂迷戀他,覺得他就是書本里描寫的白馬王子。
好不容易,靳于肖對她態度好了一些,肯和她處對象了,向軍哥卻四處阻攔她,真是討厭。
她氣得一把甩開他的手,兩只眼睛狠狠瞪向他,怒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吼完這句話,直接跑走了。
宋向軍看著她跑的方向正是知青點,有些氣急敗壞。
這丫頭真是太執迷不悟了,無論他怎么說,她都不肯聽。
既然,他管不了她,他就告訴三叔三嬸,他們是向北的親爸親媽,總不會放任她不管。
宋捍連和劉美琴聽到大侄子說,向北跑到知青點去找那個小白臉,氣得連飯也不吃了。
宋捍連和劉美琴對靳于肖那是相當看不上的。長得那么瘦,干活也不行,家還遠在北京,向北要是跟他結了婚,還能有什么前途。
“咱們掙錢讓她上學,可不是讓她干這么丟人的事情的。當家的,你看吧,丫頭片子,你對她這么好干啥?還沒咋樣呢,她就胳膊肘往外拐,家里的活也不干。整天跑個沒影。”劉美琴是個重男輕女的母親,對自己丈夫這么培養女兒早就不滿了,現在有機會自然是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宋悍連這會子已經氣得連話也不肯說了,他辛辛苦苦培養向北就是為了把她嫁到城里過好日子的,就像她小姑一樣,可誰成想,她居然會這么沒出息,和知青點那個小白臉處上了,真是太讓他失望了。
宋向軍怕事情鬧得太大,跟在兩人后面。
知青點,向北和靳于肖正在河邊說話。
“這是雞蛋,給你的。”向北一臉嬌羞地小模樣,她伸出一只手,手心里是她省下來的雞蛋。宋悍連怕向北學習太用功,在吃的上從來不虧著她,每天一個雞蛋給她補身體。誰成想,她居然偷偷藏起來。宋悍連覺得自己這顆心都是拔涼拔涼的,他從小到大都是看著他娘對他妹特別好,有什么吃的,他娘想得都是他妹。后來,他娘最終想的也是他妹的福,他就覺得他媽非常有先見之明。所以,他也想像他娘一樣,培養閨女,將來也能像他媽那樣享福。無論他媳婦怎么說,丫頭片子不好,他都不當一回事。可,誰成想,他閨女是胳膊肘往外拐的。看到這一幕,氣得他直想打人。
靳于肖眼睛微微一瞇。他們知青點的伙食,越來越不好了。每天不是青菜就是土豆。至于雞蛋,他已經很久沒吃了。可是,他卻不能收下她的東西,他搖頭道,“不用了,我不餓。”
向北看著他干瘦的身體,有些心疼,“你還是拿著吧。”
她的目光太過炙熱,讓靳于肖心中涌起一抹柔情,又有些感動,當她再次塞到他手里的時候,他沒有拒絕。
“你吃呀。”
靳于肖剛想低頭剝雞蛋,只見眼前一只手伸到他面前,他手心里的雞蛋就被人奪了過去。
他抬頭一看,是向北他爸。
“爸,你怎么來了?”
看到宋悍連的第一眼,靳于肖不自覺地往后退了一步,臉上有點心虛與不自在。
瞧著他這眼神與動作,宋悍連心里就有些看不起,一個大男人想吃啥東西就自己去買自己去掙,靠女人算什么本事!
劉美琴剛想開罵,宋悍連就瞪了她一眼,“你閉嘴!”
說著,大手一伸,把向北拉過到身邊。
劉美琴剛才被宋悍連瞪了一眼,才明白,現在不是張揚的時候,要不然她女兒的名聲該壞了。
兩口子連拖帶跩,把向北拉走了。
向北看到后面跟上來的宋向軍,狠狠瞪了他一眼,“都是你多管閑事”
這是明晃晃地遷怒了,宋向軍有些失望。宋悍連卻對向北的好賴不分惱火,歉意地朝向軍笑笑。
宋向軍前世已經四十多歲,哪能跟向北置氣,更何況他一直很感激三叔一家的照顧,對向北也是類似于小輩的寬容,對她的態度,并不放在心上。
宋悍連見他沒生氣,松了一口氣,這要不是有向軍提醒,他們還蒙在鼓里呢。宋悍連一想到自己十幾年的心血毀于一旦,心里的火氣就噌噌地直往腦門上冒。一巴掌拍到向北背上,“你罵你大哥干啥?他這是為了你好!”
說著,和劉美琴一人一邊架著向北就往家走。
回到家的時候,宋悍連把家里的小子都趕走,和劉美琴兩個人輪番逼問。聽到,她還是清白的,松了好大一口氣。
緊接著宋悍連氣急敗壞地朝她吼,“我不管你是什么心思,總之,以后不準你去找那個小白臉。他現在連自己都養不活呢,你還上桿子倒貼,你咋這么賤呢。”
向北坐在小凳子上,無聲地抗議著。
宋悍連氣得在堂屋里轉圈圈,“好,好,既然你一心想要貼一個小白臉,那你也不用上學了。明天,我就去學校幫你把學費要回來。”
聽到不讓她上學,一直低著頭悶不吭聲當鷓鴣的向北再也忍不住了,她好不容易得到的上學名額,她爸說不讓,就不讓她上了,說什么是為了她好,可她只不過是喜歡靳于肖,他就把她的學給停了。這是什么道理。
她急得直抹眼淚,宋悍連卻絲毫不為所動,聲音微冷,“以前,我覺得你學習好,說不定能像你小姑一樣,當個城里人,所以才用心培養你。你瞅瞅,咱們村有誰能像你一樣一直念到高中,連地都不用下的!你不珍惜現在的生活,反而把我對你的好當作理所當然,你辜負了我對你的期望,你太讓我失望了。今天這一切都是你自己毀的,將來你可別后悔。”
向北急著辯解,“靳于肖也是城里人。他還是北京人呢。”
宋悍連一巴掌拍在飯桌上,嚇得向北連哭都顧不上了。劉美琴更是站在一邊,連大氣也不敢喘。
“他一個下鄉來的知青,算什么城里人?之前,他怎么不跟你處,現在勾著你,還不是為了那個回城名額。你是豬腦子嗎?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
劉美琴也在邊上潑冷水,“就是,這么蠢的人哪像是我生的。”
她早就對自家男人給丫頭片子讀書有意見了。誰家的姑娘不都是早早下地干活掙工分呢,就她家這個特殊,如果真如她男人說的,嫁給一個城里人過好日子,將來能幫襯家人,她也就不說什么了。可現在呢,非要和知青處對象?